经过医生和陈最的再三阻挠,把沈谲强行在ICU按了两天,第三天早上才勉强松口,办理出院手续。陈最不在,还说过等他忙完再回来接沈谲出院,沈谲自觉身体也没出什么大事,没等他,手续办好直接就走了。
走到医院大厅门口的时候,旁边有动静,似是有两人发生了争执。
保安已经到场,沈谲就没过多在意,抬脚就走。在他即将走出医院大门的前一刻,通过玻璃门上的反光,沈谲看见身后起了争执正喋喋不休的二人,忽然发觉,其中一人有些面熟。
“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得赔钱?!撞了人一句道歉就够了?我这胳膊刚打的石膏!被你这一撞疼得很!”
说话的是个右手臂打着石膏,左臂和右小腿一片纹身,约莫三十多岁的面色不善的大哥。
站在大哥对面的正是不小心撞了他的人,对方频频低头,道歉说:“真是抱歉,我是有急事所以走快了,没注意路,你需要赔多少钱?我给。”
听到他态度诚恳且愿意赔钱,大哥明显心情好了些,伸出五根手指,“五万。”
围观的人小声嘟囔:“五万?这也太夸张了吧,他那石膏都未必有五万,不就是撞了一下吗?我看压根也没撞出问题,就是想要钱吧!”
对方也是很大方:“好,五万就五万,我之后转到你账户,但我现在是真的有急事——”
话音一顿,对方越过大哥肩头看见一个人。
“喂,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大哥顺着他的视线一转头,看清那张脸,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总……”
沈谲微笑着上前拍了拍大哥的肩膀,查看起他的石膏,“我看看啊……好像也没出什么问题,跟正常磕磕碰碰差不多。”沈谲用力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地道:“五万?我看要太少了吧,应该要五十万才够。”
大哥吓得额头直冒汗,动也不敢动,“没、没有,我不要五万了,五千,还是五千吧……”
“五千?”沈谲更用力捏他的肩膀,轻飘飘反问:“恐怕五百都不值吧?”
大哥疼得叫了两声,又不敢跑,赶忙叫停:“不不,我不要了,不用赔钱了,不用赔了!”
沈谲挑眉:“不疼了?”
“不疼了!”
沈谲松开手,大哥立马往后退了几米,看他那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见了鬼。当然在大哥看来,见到鬼也比见到总控官好啊!这可比鬼吓人多了!
沈谲往前走到另一人面前,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舅舅,出门在外要谨防受骗上当啊。”
谭永无奈一笑,“我一地下城的小旅馆老板,哪清楚在主城撞了人都是怎么赔钱的。”
说完,谭永打量起沈谲,“你这是……今天就出院了?”
“你知道我受伤住了院?”沈谲回想起刚才的情况,问他:“那你这么着急赶来医院,总不能是来特地看我的吧?”
“是。”
在医院大厅交谈总归不合适,两人找到就近一家咖啡厅,人少,安静,往咖啡厅最里面的角落一坐,提前告知了服务员,不用担心被打扰。
沈谲给谭永点了杯咖啡,抬抬下巴,“刚经历完一场教科书式的讹钱,喝点咖啡醒醒脑吧。”
谭永端起咖啡,吹走热气,喝了几口。
沈谲自始至终都只是看着,等着谭永主动开口,谭永了然,叹了口气道:“在你们走后,小旅馆暂时关店了,我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孤儿院里,TEV的那些人也只是巡防,监管,总体来说没有对我们原本的生活产生影响。”
“但我放心不下你,就找了人安置在主城,随时观察主城的情况,听说你受伤住了院,我就赶紧收拾东西来主城找你了。”
谭永顿了一秒,“勒宜,虽然过去我们没有什么焦急,但你是我仅剩的亲人了,谭因她走了,我也想替我的妹妹,好好照顾他唯一的儿子……”
“所以勒宜,能不能不要排斥我这个舅舅,除了孤儿院的那帮孩子,我最在乎的人就只剩下你了。”
谭永越说到后面,话音越弱,没有底气,他知道沈谲大概率不会同意,也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毕竟沈谲对于他来说,真的很重要。
空气沉默良久。
“好。”
沈谲说道:“我说好,不代表我就同意立马跟你变成相亲相爱的叔侄关系,除了叔侄,我们还有自己的身份,我不恨你,毕竟我妈死了跟你也没有关系,她尊敬你,我就也尊敬你,别谈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谭永低下了头,“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还是谢谢你愿意接纳我这个舅舅。”
咖啡见底,沈谲问他:“你之后是什么打算?继续回地下城经营小旅馆和福利院,还是想到主城来?”
“说实话,还没想好。”谭永思索道:“大概会先回地下城,小旅馆倒还好,福利院的那帮孩子我不放心,我想等把一切都安顿好后,再来主城。”
“而且,最近的事情我都听说了。”
“勒宜。”谭永劝他,“不要在冒险了,那个所谓的组织就是一群蛮不讲理的偏执的疯子,你只是出门一趟,回来就进了ICU,根本想象不到他们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太危险了。”
“我知道,这都是你如今身为总控官应该做的,但你还记得你妈妈的话吗?她永远都不希望你卷进这些纷争里,她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自由自在地活着,而不是每天在生死边缘徘徊……”
“好了。”沈谲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