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听我的，别再去那什么研究院了，你没发现你最近状态特别差吗？”

谭因正在打鸡蛋的手一顿，又即刻恢复，佯装无事道：“我状态差又不是因为去研究院，别瞎操心了啊。”

沈谲一听着急了，“那你生病了？什么病？”

“不是生病……”

谭因把打好的鸡蛋液放到一边，脱下围裙，过去摸了摸沈谲头上的猫耳朵，虽然面色憔悴，但眼里含笑道：“我就是最近工作太忙，再加上没怎么吃饭，状态自然就差了。不过就是看着吓人，休息两天就能补回来了。”

沈谲坐在岛台边，上手拿谭因刚烤出来的小饼干，烫到手，饼干在他手里跳了一段街舞，最终跳进沈谲口中。

谭因提醒他，“小心烫，放凉了再吃。”

沈谲腮帮子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问：“那你什么时候能休息？明后天我们放假，你请假在家陪我吧，行不行？”

谭因顿了一下，斟酌开口，“勒宜，妈妈工作很忙，不是因为必须工作，而是我喜欢我的工作，喜欢研究，就像你明知道烫也还是会吃饼干，是我自己愿意。”

“你愿意我不愿意！你最近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每次回来都跟生病了一样，什么都不跟我说，总是用那一种理由糊弄我，我不是小孩了啊。”

沈谲把饼干盘一推，带着自己不敢太造次的不满，让烤盘里饼干都晃了一下。

谭因无声叹了口气，轻轻把饼干盘从悬崖边缘推回去，“是啊，我们勒宜长大了，不是以前天天粘着我的小跟班了。”

沈谲噎了一下。

谭因绕过岛台，过去朝沈谲张开双臂，看着沈谲不情不愿地抱上来，从胸膛发出一声轻笑。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谭因爱惜地抚摸沈谲的后脑，安慰道：“放心，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等妈妈不忙了，找个合适的时间天天陪你，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沈谲对谭因一向发不来脾气，下巴抵在她肩头闷闷的“嗯”了一声。

-

“她走后，我第一次这么抱别人……”

谢祎池抱紧他，“什么？”

这种毫无顾忌把自己交给对方的拥抱，在沈谲看来比接吻更亲密，他可以丢掉一切，不去想，不去管，因为他相信对方，也渴望温暖的拥抱。

谭因走后，第一个赋予他同样感觉的，是谢祎池。

沈谲视线一下变得模糊，一团一团的。

他分不清自己对谢祎池到底是什么感情，跟亲情无关，比友情更不纯粹，爱情……只可能是爱情吧，可是爱情这个东西，更加莫名其妙。

沈谲唯一接触过的爱情观，来自父母，那是很不好的印象。

他认为，美好爱情只存在于理想当中，现实太肮脏，装不下，不可信赖，随时都会反过来给你致命一击，完全就是清醒的豪赌，只有傻瓜会把自己的一切交给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现在，他好像动摇了。

沈谲仰头快速眨了眨眼，深吸一口气，起身把谢祎池从地上拉起来，下天台。

谢祎池不懂但照做，被步伐快速的沈谲牵着走，脚步仍旧不急不乱，意识到他好像有点急，便问：“去哪？”

沈谲没说话，一路把人拉回住处。

大门关闭的同时卧室门弹开，灯都没来得及开，沈谲略微粗暴地把谢祎池推到双人床上，欺身压上去，拽着他衣领的手都在抖。

沈谲俯身，碰了碰对方发烫的耳垂。

“谢上校，上床么？”

他干脆又直白地问。

谢祎池面上冷静，实际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全身发烫。他凝眸看沈谲骨节分明的手解开一颗颗扣子，喉结上下滚动。

谢祎池抓住他的手，“你怎么了？”

“光天化日，强抢民男。”沈谲逼自己忽略掉内心的忐忑，说：“总控官的一向作风。你没听外面那些人说的话吗？我要是想杀什么人，或是想要什么人，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沈谲猫一样用力蹭他的脸，“从了我吧，不从，我可就霸王硬上弓了。”

“……”

“操……”

他难得爆了粗口，以前对这种事没有经验，以为只需要进行一次，然后互相拥抱，相贴，伴着对方轻缓的呼吸声入眠，浪漫又温情……

跪了一个小时后，沈谲在心底彻底推翻了这个“以为”。

沈谲试图唤醒谢祎池的良知，“就到这……好吧？我还要回联盟，好多公事等着我批准呢，我真不行——”

尾音拐了调，然后沈谲就说不出话了。

在大脑不知道第几次一片空白的时候，沈谲听见谢祎池凑到他耳边，一字一句隐忍道：

“不准走。”

……

清理完躺在床上的时候，沈谲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他像个没有骨头的关节娃娃，摆弄来摆弄去，谢祎池把他塞进软绵绵的被窝里，自己也躺下来，吻了下沈谲的额角，声音微哑：“睡觉吧，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