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恒拿出两颗胶囊,给谢母一颗,自己一颗,两人没喝水就放到嘴里,胶囊破开,苦涩蔓延口腔,谢母却笑了,她这辈子,只求能跟心爱之人一起死去。
谢母死前,最后再看了一眼谢祎池,笑着走了。
谢祎池全程在一旁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见谢恒抱着母亲低着头,发出哽咽的声音。
然后,谢恒抬头,把嘴里还没融化的胶囊吐出来。
谢恒抱着谢母的身体,哭着嘟囔道:“慧慧,对不起……我还要很重要的事要做,等事成之后,我一定下去找你。”说着,俯身吻了谢母的额头。
然而,谢恒并没有拜托朋友照看谢祎池,他打算让谢祎池跟他母亲一起去。
一起死。
但胶囊没有了,谢恒犹豫了很久,谢祎池看着他从厨房拿出菜刀,眼眶含泪看着他,菜刀终究还是掉在了地上,谢恒也掉在地上。
他终究没法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手。
谢祎池看着谢恒重新爬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去翻自己带回来的奇形怪状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只放着一根装有蓝色液体的注射器。
“小池……来,到爸爸这来。”
小小年纪的谢祎池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闻言,想也没想直接走了过去。
靠近的一瞬,谢恒突然伸手把谢祎池拉过去,拨开注射器的盖帽,对着他的上臂就扎了进去,任凭谢祎池怎么挣扎,谢恒都不停手,抖着手将液体全部推入。
注射器摔在地上,两滴残留的液体甩出来。
谢恒终于松了口气,全身没骨头似的跌坐到地上,不敢看谢祎池的脸,轻轻推着他的腰把人推过来,抱住他,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开口时,忍不住带着哭腔。
“小池……不要怪爸爸,爸爸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谢祎池隐约记得,谢恒埋在他肩头小声嘀咕道:“反正,反正都要销毁……我实在,我实在下不去手。”
谢恒爱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吗?当然。
谢恒自私吗?当然。
谢恒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谁都知道。没人知道。
听他说到这,沈谲已经能猜出谢恒的心理活动。
谢恒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干脆拉着同样生命垂危的妻子一起走,至于他选择也拉上谢祎池,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不放心,还是谢祎池看到了他偷出来的东西。
“我没想到,一个父亲居然把这么危险的东西注射给自己的孩子……”沈谲低头,又抬头问他:“那支药剂是……”
“初代TC28进化药剂。”谢祎池补充道:“只有一支。”
沈谲点了点头,“怪不得研究院联合TEV全面抓捕谢恒,后来的严刑拷打,应该也是为了审出药剂的所在位置。”
可直到沈谲闯入TEV亲手杀了谢恒,他都没供出药剂的具体位置,所有人都以为他把药剂藏了起来,事实也的确。
因为没人能想得到,他能把药剂注射给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不供出药剂的消息,为什么?”沈谲想了想,“按道理说,他知道注射药剂后成功概率极低,就是冲着让你死的同时销毁药剂,既然药剂都被销毁,为什么他还要瞒?”
谢祎池静了一会儿,“因为,注射给我并不意味着药剂消失,尽管注射失败,它也还是流淌在我的血液里。”
沈谲好像懂了。
所以谢恒在药剂已经销毁的情况下还死活不松口,是怕研究院那些疯子把谢祎池带回去,再从他的血液里提取药剂,甚至……后果不堪设想。
沈谲长长叹了口气,道:“人性复杂,变幻莫测。他想带着你一起死,却下不去手,就把准备要销毁的危险药剂注射给你,不用他自己动手,你自己一定会死。事后又担心你被有心之人利用,宁愿被折磨致死也不供出真相……”
只是谢恒没想到,谢祎池血型特殊,不但没死,还在初代TC28的强悍力量下成功实现进化。
这是谁都没预料到的唯一的变数。
想到这,沈谲抬眼看谢祎池,“所以你当时会出现在TEV的监狱……”
“为了亲口问问他,”谢祎池抓住沈谲的手,“为什么。”
为什么。
沈谲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想安慰一下谢祎池,就靠过去抱住他,抚摸他后脑的头发,觉得太幼稚但还是没忍住说了句:
“乖。”
谢祎池不像沈谲,他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不反驳他哄小孩似的语气。抱了一会儿,又抬头跟沈谲接了个吻。
一吻罢,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谢祎池睫毛轻颤,垂眸道:“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
“……”谢祎池张了张嘴,犹豫了好一会儿,道:“他注射给我的那支,是研究院精心研发的初代TC28。只有一支,受到研究院高层的严格加密保护。”
“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只取用了一个异能量强大的异体的血液。”
“研究院在她身上发现了独一无二的能量,她理所当然也是全院最核心的重点实验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