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谭因已经去世,研究院彻底沦为一片废墟。参加完父母的葬礼,沈谲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两天,不吃不喝,两天后,他出去到处打听事情经过,再加上自己的判断,确定了害过谭因的人——研究院的所有高层研究人员。
尽管没有证据,他还是想法子找到侥幸活下来的那几个研究员,要杀了他们。
他想法偏执,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
反正他们这一辈子干的都不是多光明的事,死了就死了,死了就能少祸害些人。
可惜的是,当年的研究院一举毁灭,所有人全死了,沈谲只查到曾参与过实验项目,且上个月刚被研究院强行开除的高级研究员——谢恒。
谢祎池的亲生父亲。
沈谲当时还没见过谢祎池,只知道这个谢恒如今被关在TEV的地下监狱,有专人看守,不好接近。
但他既然参与过实验项目,就脱不了干系。
沈谲等啊等,等到一个巧合的机会。
当年的TEV,只是个新型的普通特工组织,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沈谲照常去附近探查,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进了TEV后门,没多想。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爆炸声窜天而起。
爆炸,当然不止一声爆炸,而是连着十几声小型爆炸,沈谲再看,TEV的总部大门已经塌方,紧接着又有一拨人提着枪冲进去。
他想,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他于是冒着被压死在废墟底下的风险,闯进了TEV内部。按照以往做过的功课,他很快就找到关押谢恒的那处监狱,开了锁,走进去。
谢恒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面前的男孩,听着外面的动静,问他:“你是什么人?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就是谢恒?”
“是我。”谢恒的黑发穿插着根根碎白发,他顶着憔悴的脸,皱了皱眉头。
话落,沈谲拔出腰间的匕首,向他靠近。
谢恒敏锐察觉这个来路不明的男孩眼神里明晃晃的杀意,终于意识到危险,踉跄着往后退,跌坐到墙边。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刑审,谢恒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再加上常年泡在实验室,压根对付不了沈谲这样成天进行系统性作战训练的人,没挣扎两下就毫无还手之力了。
谢恒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杀我的?!”
“杀你需要别人派吗?”沈谲把刀抵在他脖子上,带出血痕。他咬牙反问:“你难道不该死吗?”
监狱外骤然爆发一声炸响,谢恒怔了一瞬,随即颤抖着大笑起来,笑得直不起腰,笑着笑着,就笑出了血。
“没想到,临死之前还要派一个小孩来了结我……”谢恒一顿一顿地笑,渐渐的不像笑了,“这世道……太烂了,恶心得要命……”
衣服掀开才发现,谢恒全身上下都是伤,外伤少,内伤多,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世道是烂,人更烂。”沈谲走到他面前,垂眸道:“你为什么会被研究院开除?我知道,你参与了一个关于异体研究的实验,实验对象是一个女性兽人。”
听到这,谢恒不可置信地抬头,像是没想到这些话会从沈谲的嘴里说出来。
“……你怎么会知道?你是……”
“我是……”沈谲一顿,“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死了。”
谢恒凝眸,看向这个手握匕首即将要了他命的男孩,恍然一笑,自顾自道:“我儿子,也跟你一样大……”
谢恒猛地吐了口血,连头都抬不起来了,勉强抬着舌头说:“你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
沈谲踏出监狱门的时候,沾了一身血,匕首带着血从他手心滑落,不知道为什么,替母亲报了仇,心底反而没有一点痛快,只有迷茫和虚无。
他不是没杀过人,以前,多数是生命被威胁下的自保反击,这次,是他自己选的。
TEV内部变得一团糟,各处塌方,很快就要跟那所研究院一样变成废墟,化为一片灰烬。完成了目标,沈谲必须立马离开这里,再不走,他恐怕也活不下去了。
沈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谢恒,眼神里更多的是决绝,他不后悔,就这样吧。
就在他转头准备离开时,看见不远处立着一个跟他年纪相符的男生。
男生看都没看他,一直盯着监狱隔间内倒地的谢恒。
沈谲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被发现了。
原本想着趁乱溜进来杀了谢恒,再趁乱逃走,TEV出了这么大的事,大概率不会有人有闲心来找一个罪犯。
一切计划都顺理成章,直到这个男生的出现。
沈谲比刚刚还要紧张,手紧攥成拳,观察着男生的反应,会震惊、跑开,再去告密吗?
如果真是这样,但就都完了。
此时,隔壁的普通监狱传来一声炸响,整面墙壁坍塌,碎石滚到沈谲脚边。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告不告密另说,先活下来才是重中之重。
男生从事始终都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沈谲干脆豁出去,越过他朝监狱外跑去。
跑到监狱门口,他又停下了。
男生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立在那里,看着监狱隔间里的谢恒,头顶天花板都已经裂开一个大缝,他还是没有任何动作,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沈谲犹豫再犹豫,猛叹口气,转头跑向男生,一把扯住他的手往外面跑。
天花板紧随其后坍塌,把监狱彻底压成一片废墟,白烟浓厚,跟血腥味掺杂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