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病房，沈谲没有立刻回联盟，独自在满是冰凉消毒水味的医院走了很久，路过很多人，路过很多窗。

他叹了口气，望向窗外，脑中依然回荡着曼陀罗组织老大的那些话，还有庄十六，李不李……所有事件拼成一个巨大的毛线球，越拆越乱，越拆越找不到线头。

沈谲突然很想吃颗糖。

大概站了半小时，也该走了，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看到两个医生推着一块凹凸不平的白布拐进拐角，白布露出一只干净白皙的手，像是小孩子的手。

沈谲抬脚跟了上去。

病床被推到停尸间，沈谲站在拐角外，隐约听见两个医生像是把人抬放到了停尸间的冷冻柜里，上了锁，走了，全程一句话没说。

沈谲轻轻一推，停尸间大门的高级电子锁立马弹开，推开门后，沈谲环顾一圈，根据刚刚听到的声音位置锁定一处冷冻柜，轻而易举拨开锁头，拉开冷冻柜。

一张稚嫩发白的脸蛋呈现在眼前。

沈谲认得这张脸。

就在手下给他发来的几天前关于中心街道现场情况的监控，站在谢祎池对面，穿着病号服，患有心脏病，装着机械心脏的小女孩……

没有呼吸，机械心脏也不跳了。

……

青年的声音回荡在脑海：

“还有那个姓谢的，你真以为他是什么好人？”

“你以为他真的放过了那个小姑娘？”

“要是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立马去查。查查看……那个小姑娘到底还活没活着。”

“……”

两日后，庄十六出院。

两个人现在无家可归，沈谲整日东奔西跑，没办法一直放在眼皮子底下，更不放心联盟，想了想，还是带庄十六和易凌去了TEV。

“我已经跟你们季先生打过招呼了，暂时把他们放到三队，训练可以循序渐进，有事联系我。麻烦你们了。”

胸前挂着教练牌的男人点头，“没问题沈总控，我会看好他们。你刚刚也说他们有点天赋，刚好刺激一下三队那几个平均分垫底的。”

“小风他们成绩怎么样？”沈谲问。

“……一般般吧。”

沈谲想知道到底是有多一般。教练一脸难为情，把上周训练各项成绩单递给沈谲，沈谲只扫了一下，脸色就跟教练一样难看了。

教练无奈叹了口气，“跟您说实话，我以前只是个副教练，特工组主教练去年受伤我才顶上的，专业性不是很足，他们其实也挺努力的，是我没教好。”

沈谲看着成绩单，道：“跟你没关系。你看这些成绩，他们虽然平均不高，但总有一个项目是突出优秀的，稳定培养他们更擅长的项目，同时安排更多时间补足短板，擅长固然重要，但作为特工，弱一项都不行。”

沈谲偏头，透过门缝看向外面一堆人。

三队听说要来新人了，还是沈谲带来的，一个个好奇心十足都涌了上来。

小风记得沈谲跟他说过，他有一个朋友跟他性格很像，今天可算是见到了。小风两手握住庄十六的手，上下摇晃，拿出拜把子的架势，“你好你好你好！我叫小风，我们队很久都没来新人来，欢迎你们啊！！”

庄十六看着如此热情的小风，讷讷道：“你、你好……”

这时，沈谲跟教练走出来，三队特工立马站了个标准军姿，齐声问好。

沈谲看着他们相处得融洽，确定自己的选择没错，比起联盟，TEV是个更安全更温暖的地方，把庄十六跟易凌安置在这，他再放心不过了。

沈谲接过教练递来的计划表，反面展示：“这是你们一直以来的训练计划安排，从今天开始正式作废，训练量翻倍，具体安排我稍后会跟你们教练同步商议。”

话落，轻取“啊”声一片。

周又在后排窃窃私语：“上次还听说联盟一队的训练量突然多得吓人，连友谊赛都不跟我们打了，原来连我们也要超级加倍啊……”

“周又。”沈谲挑了挑眉，“你有意见？”

周又立马疯狂摇头，字正腔圆地喊：“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沈谲上前拍了拍庄十六的肩，又看向易凌，“你们先待在这吧，其他的……以后再说，慢慢来。”

庄十六垂眸道：“谢谢你啊……”

沈谲摇了摇头，“是我该谢你。”

沈谲作为联盟的总控官，最近经常走动TEV，神奇的是，居然没人为此感到诧异，内部人不清楚，外部民众，估计还对联盟和TEV是友好合作伙伴的说法深信不疑。

哪怕是插手了特工的训练安排，或类似内部公事，大家也只会觉得沈谲的权力都已经蔓延到了TEV，会形成一大独家的场面。

事实只是，TEV话语权最大的两个人，季诞言和谢祎池都没反对，其他高层再觉得不妥，也得忍着。

准备离开的时候，沈谲瞥了眼训练场的人，嘱咐教练道：“那个叫易凌的小孩腿受了点伤，麻烦叫医生给他治疗一下，费用我全出。”

教练应了声，“这个您不用担心，谢上校特地找过我，说要照顾好他们，同时安排最好的医疗条件。”

谢祎池……

“我知道了。”

临近傍晚，沈谲站在TEV的走廊里，没立刻走，想了想拨打通讯：“你在哪？”

通讯器静了一会儿，同时，沈谲身后和通讯器同时响起声音：

“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