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迟低着头走。小风也凑过来说:
“我觉得沈勒宜是总控官这件事,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接受。他是个好人,这我们都是知道的,这就足够了呀。”
小风拨弄卫衣上的带子,自言自语道:“虽然他变回了总控官,还是愿意跟我们讲话,没摆架子,没无视,跟之前也没有什么区别,反而是我们几个反应太大了。”
听到这,夏迟长长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但我就是……”
“一时间还不能接受吧。毕竟我之前听说过好多不好的传闻,现在套在他身上……”
夏迟像是拿自己也没有办法,抓了把头发,“我是把他当好朋友的!但有些事情,我需要缓一缓。”
周又拍了拍他,勾肩搭背:“我懂我懂,人之常情。你也别那么纠结了,先想想我们一会儿该吃点什么……”
TEV基地总部,顶层会议室。
季诞言已经在此等候,伸手示意对面的位子,“请坐,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最后一句不像是季诞言会说出来的话,如果只是客套话的话,就正常了。沈谲自然也没跟他客气,毕竟也藏着身份在TEV住了很久,早就熟门熟路了,看样子,这些季诞言应该全知道,只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谢祎池马上来,先喝杯茶吧。”
桌上摆着两杯季诞言让手下准备的热腾腾的茶水,沈谲拿起茶杯,吹走热气,抿了一口。
他动作顿了顿。
“怎么样?”季诞言端坐在对面,说:“这款茶叶跑出来的茶香气四溢,口味上等,是难得的上好茶叶,一般地方可喝不到。”
沈谲放下茶杯,不喝了。他说:“这是我第二次喝这种茶。”
季诞言抬眼:“那第一次是在?”
第一次,是在地下城D区,凭蓝会所的负一层,在金义的茶室。沈谲虽然没喝,却记得那茶叶的味道,可以确定就是同一种。
“忘了。”沈谲改口道:“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季诞言没有多问,自己也端起茶杯抿了两口,正巧这时,会议室门开,谢祎池进来了。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半分钟没人说话,似乎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这种场面,沈谲莫名觉得想笑,“季先生怎么不说话?”
季诞言神情从容,道:“我以为,沈总控说的突然拜访,不过是找个理由能来TEV找我们指挥官的。你二位一言不发,是根本没话要说,还是顾忌我在场所以不方便?”说着,季诞言顺势起身。
沈谲没阻止他,两腿交叠在座椅上,解释说:“怎么会,我来真就是为了单纯拜访,上次在地下城季先生好心出面帮忙,我感激还来不及。”
季诞言:“举手之劳。”
又随便客套了几句,季诞言有事先行离开,叫手下换了两杯新泡好的热茶,让他们两个慢慢聊。
沈谲只看了一眼冒热气的茶,动也没动,他本就不喜欢喝茶。只是场面一直僵着,他不说,谢祎池也不说,他就只好把注意力暂时转移到茶杯上。
上次分别闹了点不愉快,这种不愉快本没有特别夸张,还在可承受范围内。
可自从沈谲见了异体青年,被他几句话点燃心中的线,这根线就在黑暗中不停地燃烧,看不见尽头,辨不清方向。
“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马上去查。查查看,那个小姑娘到底还活没活着。”
青年的这句话一直飘在沈谲脑海,他确定自己没有被青年牵着走,只是他本身也对这件事好奇,被他这么一点拨,就更好奇了。
沈谲暂时丢下顾虑,故作轻松地问:“最近很忙吗?”
“还好。”
“……”
沈谲最擅长的能力之一就是把天聊死。
他正在心里预想接下来的话术,谢祎池却仿佛已经看出他的心思,干脆又直接地问:“你想问什么?”
尽管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沈谲还是没直接道破,选择先问他另一个话题:“之前你受伤,我在监护室看到了治疗步骤进程,一条输血记录也没有,两个研究员跟我说是因为你血型特殊。”
那次,面对生命垂危比死人还白的谢祎池,沈谲不免什么事都往坏的方向想。
他甚至想过,一二哥姐是不是什么人派来的卧底,假装常年忠心于谢祎池,关键时刻却要害他。
但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自己推翻了。
谢祎池选手下的标准跟沈谲一样严苛,他相信,如果一二哥姐真的有问题,尽管是假戏真做,谢祎池也绝不可能把脆弱的后背交给他们。况且,如果一二哥姐有问题,可以直接下手,没必要在证据充足的治疗记录上做手脚。
沈谲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血型特殊”这样一个原因。
一二哥姐说,谢祎池很早就发现自己血型特殊,那时他已经有了独立做主的能力,可以隐瞒,于是哪怕是连季诞言都不知道这一回事。
谢祎池手底下的研究团队把他的血型暂且称之为“RA型血”。
这么多年,同血型的案例也仅出现在一个还没出生就夭折的婴儿身上,再没有例外。
沈谲踱步在会议室,慢悠悠道:“我很好奇,案例说你从十几岁起就在TEV了,而TEV跟联盟一样,每天都会安排全体人员做全方位体检,哪怕是季诞言,哪怕是再不起眼的小人物,也躲不过。”
“那……血型的事,你又是怎么瞒过去的?”
跟季诞言简单交谈的时候,沈谲确定了这间会议室没有监控或监听器,隔音效果好,走廊外的人也少,就没有顾忌地直接说了出来。
沈谲抛出一堆信息和问题,等着谢祎池回答,或做出什么反应。但谢祎池只是上前拉住他的手,朝会议室门口走。
“换个地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