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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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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谲也没有想到,过了整整十几年,自己才发现装着谭因的骨灰盒里会有一个不起眼的夹层。

不过也是,没人会想到把东西储存在自己的骨灰盒里,听上去太匪夷所思了。

沈谲回过神时,谢祎池已经捡起了地上的信件,外包装跟那封遗书一样,都是米白色没有任何装饰物,只印着一个小漆章图案的普通信封。

这封不一样,里面有整整三四张A4纸,几乎没张都写满了黑字,拿在手里厚厚一沓,分量很重。

沈谲手抖得拿不住纸,又不许谢祎池拿,谢祎池无奈只好把手放在下面拖着。

四张A4纸,其中三张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第四张写了大半,手写字,字迹略显潦草,能看出书写时的心境是怎样的,整体远没有那封简短的遗书工整,却也一目了然。

沈谲从头开始,开头看了四五遍,逐字逐句看。

【勒宜,妈妈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写下这封信给你。】

沈谲呼吸变了。

【为了我死后信件不被别人拿去,我拜托信赖的同事把这封信封存进骨灰盒里,这样一定能保证信件交到你手上,也不会被发现。】

【我希望你不要立马发现它,起码要等几年、几十年,等你彻底放下过去的一切,平平安安的时候,再发现这封信,因为我不希望,这一切真相随着那场灾难彻底消失,事关重大,你应该拥有知情权。】

【写下这封信时,我已经确定了一个初步计划。关于研究院内部一切重要信息,都在第二页,这个地方罪恶太多,不能继续留下来,我这一辈子就到这里了,走之前,想遵从内心做我想做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但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回头,希望一切顺利。】

【……】

这封信记录了研究院过去所犯下的所有隐秘罪行,以及谭因打算跟研究院同归于尽的详细计划。

当年的真相,谭因原来早就告诉他了。

“自杀……”沈谲出神道:“怎么会是自杀。”

见他状态不对,谢祎池先一步把信夺走,“别看了。”

“……还我。”

谢祎池把信纸远远拿开,抓住他想要拿信的手,劝说道:“先别看了,信就在这,随时都可以看,不急这一会儿。”

沈谲不听,非要上前把纸抢回来,谢祎池以身高优势阻挠他,沈谲一气之下动了手,毫不收力的拳头结实打在谢祎池胸口,他闷哼了一声,躲开沈谲下一次攻击往办公室撤,两个人交手半天,谢祎池前前后后挨了快二十下,尽管如此,他也还是没让沈谲拿到信纸。

沈谲像是也折腾累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低着头沉默。

谢祎池把信攥出褶皱,松了松手,蹲到他面前,用另一只手摸他头顶垂下来的两只毛绒耳朵,耳朵因为他的突然触碰颤了一下,紧接着一双蓝色双瞳闯进他视线里。

沈谲把谢祎池扯到地上,趁机伸手夺过他手中的信纸。

他这回说什么也不肯撒手了,主动让步,死死攥着信纸,但没看。

估计任谁也想不明白,他们两个成年人为什么要因为几张纸抢来抢去,耍心眼子,行为幼稚到无可救药。

打破寂静的是谢祎池口袋里的通讯器。

“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先别看了。”谢祎池又一次这样说。他道:“这封信毕竟是提前写的,只能代表她的初步计划,想象跟实践往往有差别,不一定都是真的。”

谢祎池还想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最后只简单嘱咐了一句:

“好好休息。”

谢祎池走后,沈谲一个人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有人敲门。

他终究还是没继续看信纸,把东西尽数塞回保险箱,才叫人进来。手下把一沓资料堆放在办公桌上,“您让我查的,都查清楚了。”

沈谲:“都确定了?”

“是的。前因后果、参与其中的所有人员都查清楚了。可以确定借您名义害秦恒全家的人,就是曾志文。”

沈谲点了点头,“可惜人已经死了。”

手下继续道:“据我查到的,曾志文应该只是主谋,毕竟仅凭他一个是不可能光明正大把联盟重点培养的研究人员赶走的,这其中需要的人脉可不少。”

“知道了,你下去吧。”

手下走到门口时,沈谲又叫住他:“我回来的那天,中心街道出了事?”

关于这件事沈谲也是道听途说,这两天太忙,都说这件事已经解决,沈谲一时间没有太关注,现在才迟迟想起来,既然是跟曼陀罗组织有关,一定要查清。

手下把当天现场情况一一陈述。

沈谲微微皱眉,疑惑道:“所以谢祎池把人带回车上,之后发生什么就都没人知道了?那个小姑娘现在人在哪里?”

“是的,没人知道那位指挥官是怎么组织炸弹爆炸的。可我们都不清楚,他没有当众杀小女孩,到底是真的想放她一马,还是说,只是逢场作戏。私底下还是杀了小女孩。”

“毕竟从那天之后,没人再见过她。”

沈谲食指敲了敲桌,道:“无端猜测不可取,说话要讲证据。”

“可是事实就摆在——”

“行了。”沈谲打断他:“你出去吧。”

这件事依旧是个迷,沈谲忽然很想笑,他跟谢祎池走到今天这一步,好像自己全身上下的底牌都被拔了个干净,他什么事谢祎池几乎都知道,他却一点也看不透谢祎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私底下到底做了多少,不知道……

他对他,究竟真心更多,还是利益更多。

烦躁感直涌心头,沈谲抓乱头发,使劲揉搓头顶的两只耳朵,最后瘫在桌上,钢笔滚落在地,纸张在半空跳钢管舞,猫耳朵耷拉下来,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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