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谲很早就发现,他喜欢做一些没理由的莫名其妙的事情,他觉得是自己太闲,于是忙起来,忙着忙着就忘了,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又会莫名其妙起来。
他试图给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兜兜转转,他只得出一个结论:他想。
就像办公桌上那根半截身子悬空的钢笔,沈谲就是想把它弄掉地上,亦或是脑内思绪繁琐杂乱时,他就是想躺平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呆。没有理由,只因为他想。
现在也是这么个情况,他在承担四面八方压力的时候,下意识想寻一个依靠。
所以在对方用力回吻上来撬开他齿关时,沈谲没有抗拒,反而环住对方脖颈,尽力回应,像之前那个吻一样,想把自己溺死。
总控官办公室位于联盟总部大楼顶层,整一面墙都是单向落地窗,能俯瞰云层。
所以在沈谲被压到落地窗上时,他明知道是单向玻璃,还是感觉强烈的不自在,边回应谢祎池急促的吻边往下看,趁换气的空隙说:“换个地方,去那边沙发上吧,我怕掉下去。”
“站楼顶边上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掉下去?”
虽然这么说,谢祎池还是把他拦腰抱起,不过没去沙发,来到办公桌前,单手抱着沈谲,长臂一扫把桌面清干净,再把人放上去。
办公桌面积大,谢祎池又站在他腿间,搞得沈谲无处可躲,只能承受。
办公室出现各种细微又突兀的动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谲被亲得面红耳赤,领口大敞露出白颈和锁骨,衣服下摆不老实地往上翘。
反观谢祎池,除了耳根红得像要滴血,领口被沈谲扯了一下之外,起码衣着整齐,都好好维持着最开始的模样,狼狈程度根本比不了。
沈谲没什么力气地推他:“够了。”
谢祎池顺势跟他十指相扣,从下巴一路往下亲到锁骨,直到沈谲用力扯.住他头发才停下来,埋在他颈窝喘气。
“你真是……”沈谲忍住想骂人的冲动,评价道:“脸皮越来越厚了。”
谢祎池也不反驳,看了他一会儿,没忍住又亲了上去。
沈谲舌根都麻了,实在受不住,用了异能,趁谢祎池恍惚的那两秒把人推开,滑下办公桌。
事实证明,他还是不够决绝。
异能影响不强,谢祎池也就只停了那两秒,沈谲来不及溜,又被圈住,尾脊骨撞上办公桌,当即“嘶”了一声:“疼!”
他很少说疼。
谢祎池怔住,放轻动作搂着他。同时手绕到他背后,按揉了几下,低声道:“对不起。还疼?”
“……”其实没那么疼,沈谲说:“一点点。”
谢祎池又往那按了按,按得身下人一个激灵想躲,谢祎池想起了什么,问他:“尾巴是怎么回事?”
“什么尾巴,你先把我放开!”
谢祎池更紧地抱住他,追问道:“尾巴怎么断的?”
最初两人见面,谢祎池问过沈谲他作为猫科动物的显著特征怎么只有耳朵,沈谲当时说尾巴断了,不是说谎。
他一个兽人,想要在纯人类占比89%的联盟生存下去,必须把自己也变成“正常人”。当时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通过手术强行摘除兽类特征,大多数兽人都会选择这么做,但耳朵尾巴毕竟是身体的一部分,强行割舍会引发异能紊乱等后遗症,以后也不会再生长出来,对兽人影响比较大。
第二,通过异能或其他科技手段,暂时隐藏兽类特征,缺点是不稳定,随时都可能露馅。
沈谲最初想过做手术,后来突然转变想法,毅然决然选择了风险更大的后者。
至于尾巴,是他在一次救人行动中不小心暴露,刚好被沉重如山的碎石活生生压断,幸好当时现场混乱,沈谲再三确认没有人看见,后来联系陈最里应外合,才没暴露兽人身份。
尾巴却只剩下血淋淋的一截,沈谲也没办法,让陈最给自己安排手术把剩下的部分摘除了。
应该是很疼的。
沈谲当时只顾着救人,把疼痛抛之脑后,只记得自己出去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身体一直走,还以为又地震了。
这些经历没什么好隐瞒的,沈谲一五一十告诉了谢祎池。
“事情就是这样,被迫,没办法。”沈谲拍了拍他的手臂,不知道是在安慰谁:“不过在当时,这未必是坏事,尾巴本来就比耳朵更不受控,更容易暴露,我只藏一个就够麻烦费事了。”
谢祎池手往上滑到他背上,“疼么?”
沈谲说:“不记得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谁也没说话,两具温热的身躯就这样紧抱在一起,好似有了生命的石膏雕像,如果听不见呼吸,感受不到心跳,会觉得他们已经死去了。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的沈谲浑身僵硬,道:“你起开,别抱着我了。”
谢祎池没动。
眼看直说没用,沈谲只好道:“先放开,我给你看个东西。”
谢祎池这才慢慢放开他。
原本只是应付一下,沈谲却忽然想到这么个事,想了想,跟谢祎池分享一下也没什么,就起身去旁边的书架,按顺序拉下四个书脊,机械运作声低而密,书架从中间分成两半,露出一个暗门。沈谲输入暗门密码,回头示意谢祎池跟上。
暗格空间逼仄,跟普通卫生间大差不差,六面墙壁墨黑,中间小方桌上摆放着一个保险箱。
沈谲又熟练输入保险箱的密码,验证指纹,保险箱才打开。
他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个发黄的陈旧信封:“虽然可能也没人想来偷,可我心里就是不放心,恨不得上一百道锁才好。”
“这些都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也没剩下多少。”
保险箱空间大,东西却装不满二分之一。沈谲小心翼翼把那封信拆开,抽出里面的纸张,沈谲再看到还是会忍不住吐槽:
“都决定写遗书了,也不知道多写点,就只有一张A4纸,全篇也就几百个字。”
沈谲把遗书展示给谢祎池看,问他:“你说她是不是在敷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