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拍卖场,沈谲想到拍卖场用来关押兽人的地下室,地下室位置隐蔽,而进入地下室的通行证恰巧是沈谲捡到的一枚绿宝石耳钉,它属于拍卖场上的女性拍卖官“小禾”。
拍卖场被谢祎池封锁后,拍卖官小禾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但既然她的耳钉能打开隐蔽地下室,说明这件事跟她脱不了干系。
沈谲吩咐手下调查小禾,自己翻阅剩下的大批资料。
进化后,沈谲的记忆到达过目不忘的程度,脑容量似乎也更多了,很快把资料扫完一半,不知看了多久,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通讯器吵醒的。
听了通讯器里的话,沈谲捏着眉心道:“让他进来。”
顶层的工作人员目送一个身影进了总控官办公室,忍不住小声议论:
“那不是TEV的指挥官么?以前也没见有什么交集,这次怎么直接来联盟了?”
另一个人提醒道:“这些事我们管不着,小心别让别人听见,到时候可有你受的。”
办公室内。
沈谲清了清,问他:“你怎么来了?”
事实就是,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祎池,坦诚相待是不可能的,拐弯抹角又显得太刻意,横竖不对。
谢祎池来联盟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个办公室更是他第一次踏入,放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的事,现在,毕竟很多东西都变了。
沈谲从一堆档案盒里出来,走到沙发边,“坐。”
谢祎池没坐,“有事跟你说。”
第一句话居然不是质问。沈谲也不好坐下了,往回走背靠办公桌沿,不自在道:“你说。”
谢祎池直言重点:“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我们从地下城回主城的路上,碰到的那个聋哑女人。”
沈谲当然记得。那个聋哑女人不顾安危拦住他们的车,貌似是为了求助,读唇语发现她话中有“联盟”的字眼。再听到她的消息,她已经死了,沈谲还记得谢祎池当时跟他卖了个关子,说之后再说,一直之后到现在。
沈谲反手撑着桌面,回想道:“你之前说她已经死了,死因还没说。”
“当时不说,是因为我还没完全确定。”
“哦?”
“他当时找到我,是为了他丈夫。”谢祎池道:“她说她丈夫近期一直在帮联盟的人做事,对于具体做的是什么,她丈夫绝口不提,她虽然放不下心,但经常能收到大金额转账,比他们过去几十年赚得钱都多,她起初想,既然是帮联盟做事,那工钱想必是很多的,就没阻拦。”
“直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去敲他们家的门,个个西装革履,面色不善。她丈夫当时着急出差,她猜测是为了躲这些人,因为这些人对她还算客气,问的问题都是关于她丈夫的。”
“直到半月后的一个雨天,她半夜听见有人敲门,开门的时候,发现她丈夫倒在她家门口,全身都是伤,已经死透了。”
听到这,沈谲抬眼道:“所以她在街上到处拦车,是为了给丈夫申冤?因为她怀疑她丈夫是被联盟的人害死的。”
谢祎池点了下头,“我觉得奇怪,把人带回了TEV,承诺会帮她查清楚。”
“稍等一下。”沈谲打断他,想了想道:“你觉得奇怪,是不是因为她目标明确,在主城街道上明晃晃拦车,却没被人灭口,甚至连阻止都没有?”
“是。”
沈谲隐约还能想起,那聋哑女人衣衫褴褛,发型凌乱,一看就沧桑了好些天,连嘴唇都干裂了。而主城交通管理森严,即便街道上没有太多巡防的人,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人在意,放任她到处拦人求助。
这么一想,倒显得更奇怪了。
像是她头顶有几根细到察觉不到的线,在操纵着她到处游走,顺便扫清障碍,只为了她能顺利做点什么。
在主城,还有什么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沈谲:“联盟?”
“我说当时不确定,是不确定她的话是真是假。”谢祎池道:“我用审讯的流程问她问题,发现她有明显说谎现象,交代的信息半真半假,难以分辨。”
“要么,就是她有所隐瞒,要么,就是她居心叵测,目的不在此。”
沈谲抱手踱步,说:“反正无论结果,总还是跟联盟脱不开关系。所以你这次来,一定是私底下查出了什么,或者说,查到了什么人?”
沈谲手指敲手臂,直接大胆猜测:“理事会?”
“是。”
“哪个?”
谢祎池更直接:“都有。”
听到这个结果,沈谲貌似并不意外,反而仍是一副轻松的模样。
“陈最我是一定放心的,至于其他人……”沈谲耸了耸肩,摊手道:“没办法,太多人想杀我了,他们至今还放任我站在这个位置,不是认同,只是为了所谓的大局,只有我适合当那个无数枪口都瞄着的靶子,换成其他人,局面就乱了。”
见他这个心态,谢祎池并没有感到一丝放心,嘱咐道:“要小心。”
“好。”沈谲答应下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沈谲挑眉:“别告诉我,你今天来,就只为了这一件事?”
“……”
谢祎池没有反驳,因为沈谲说的的确是事实。
沈谲看着他欲言又止,再止,突然有点想笑,也的确没忍住笑出了声。维持长时间的紧张和戒备,终于在这一刻疏散了些。
其实沈谲很迷恋这种只有当下的强烈实感,没有对过去的顾虑,没有对未来的担忧,不用担心以后该怎么活,只需要呼吸就好。
谢祎池反而不自在了,转身往门口去,“走了。”
他还没走两步,沈谲伸手将人拽回来,把他指挥官的制服领口抓作一团,拉下来,仰头印了个一触即分的轻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