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自然而然窝在沙发上看今天的新闻，关于茂业大厦。

沈谲自然看不懂，呆呆的抱着白色毛绒毯，异常老实乖巧。

虽然在监护室喝过营养补充剂，但谢祎池还是问他：“想吃点东西吗？”沈谲发着愣，等谢祎池问第二次的时候，他摇头，犹豫片刻又开口：“不……想。”

“嗯，那就不吃。”

电视灯光照在两人身上，沈谲忽然就对只会变色的电视没兴趣了，自以为很小心地偏头看谢祎池，谢祎池转头，他愣了一瞬才快速转头。

“你真的什么都忘了？”谢祎池突然开口。

沈谲疑惑地皱起眉头，慢吞吞问道：“什么？”

“没什么。”

谢祎池静了一会儿，把他露在沙发边缘没穿袜子的脚退到毛毯下，说：“TC28的进化是有利弊的，无论是人或兽人，一旦与TC28融合，进化。便永远都不会再是从前的自己，性格、认知、相貌甚至记忆，都可能改变。”

“唯一不变的，是强与自身百倍的异能量，是强大，亦是灾难。”

“如果这股力量不受控，就是灾难中的灾难。”

沈谲貌似全然听不懂，只垂眸盯着他。

谢祎池还没反应过来，沈谲的脸就贴了过来，用脸颊蹭谢祎池，就像真的猫科动物对喜爱对象常做出的举动，没有暧昧，没有青涩，甚至嘴唇屡屡相碰，沈谲也只会换用脑袋去蹭他。

或许，兽人在TC28作用下进化后，会一定程度上变得更“兽”。

这样一想就对了。

沈谲的种种反应，与其说是像一个不爱说话，呆呆愣愣的活植物人，倒不如说是像猫。

猫科动物一向高冷独立，呆呆的趴在阳光下舔毛，虽总爱黏在人身边，又非常不喜欢别人主动，自相矛盾。

它们那张脸上永远没有笑似的，只能靠行为判定心情好坏，就像现在，谢祎池抬手摸他的脸颊，还没碰上，对方立马把脑袋往他手心里可劲送，歪头，嘴唇蹭过手心，紧接着一道痒意，留下淡淡的湿迹。

如果他真是猫，估计已经舒服地呼噜呼噜叫了。

谢祎池让智能管家关掉电视，调好室内温度和空气湿度，把不老实的沈谲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拍了两下。

“睡觉吧。”

像是也困了，沈谲把脑袋埋进柔软的被单里，找了个舒服姿势慢慢睡着。

耿鸿煊跟TEV约定的24小时期限已经被人忘却。耿鸿煊忙于处理变异体，没有空闲时间管这个，季诞言不在意，季环则巴不得耿鸿煊记不起来。反而陈最倒真成了闲散人士，每天安排好联盟那边就偷摸到TEV看沈谲，研究有没有让他变正常的方法。

“重现猫科动物的更多习性……倒是很有可能，我回去翻翻资料。”陈最把零散的资料叠成一沓，“不过我需要再观察两天，制定一版可行的计划。你看好他就行。”

沈谲坐在离陈最很远的座椅上，手扣着座椅边一动不动。

陈最不经意回头，见沈谲面无表情地瞪着他，忍不住道：“还看，每次出事都要别人给你兜底，命是保住了，脑子傻了，我看干脆把你送幼儿园跟那些只会吃喝玩乐的小孩一起！”

沈谲抬眼看旁边的谢祎池。

谢祎池道：“他生病了，你别跟他计较。”

沈谲脸上露出一个浅笑，改用怜悯可怜的目光看着陈最。

“……”陈最当即不干了，“我要走，我见不得我兄弟变成一个傻子还当着我面秀恩爱！”

好好养大的白菜被猪拱了，那样就算了，白菜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白菜，连养大他的菜地都不认！陈最都要气死了。

陈最走之前不忘告诉谢祎池：“我看他今天状态好了很多，没那么僵了，你多跟他说说话，给他看点什么长脑子的东西，说不定能恢复快一点。”

其实陈最自己也不清楚该看什么长脑子的东西，或是说什么话，简单嘱咐完扭头走了，留下谢祎池跟沈谲两个人面面相觑，两秒后，沈谲眨了眨眼，谢祎池想伸手摸他，手指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

这大概是谢祎池职业生涯中最棘手的一项任务。

当晚，谢祎池回房间开线上例会，商讨近期多地频发的变异体事件，怕沈谲在房间无聊，就让他在客厅走动。

沈谲呆坐在阳台前，盯着那几株盆栽，伸手扒拉两下，又突然坐起来，静了一会儿，拿起旁边浇水的水壶，摇了摇，水壶里还装着满满的水。

水壶倾斜，水流浇在盆栽嫩绿的叶片上，顺着叶片轮廓往下走，一股股消失在土壤中。

谢祎池回来的时候，水壶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