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一睡前他就站在那,现在陆一醒了,他还是站在那,这么久都没换一个姿势,陆一头一次对这个诡计多端的人感到无比好奇。
“对了。”陆一找理由展开话题:“我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沈谲说了两个字。
确认具体汉字后,陆一明显一愣,想了想又自言自语道:“这年头重名的人是挺多的哈,你这名字就挺特殊,居然也能……”
“不是重名。”沈谲看着窗外说。
在陆一惊讶的一声“啊”后,沈谲转身跟他说:“就是你想的那样,不存在什么重名。”
“不然你以为,身为首席指挥官的谢祎池,你刚认的好哥哥,为什么会听我的话?”
陆一的五官变得圆润。
接下来很长时间都没人说话,沈谲是不想说,陆一是不敢说。沈谲以为他终于能安静了。
“哦对了!”陆一终于意识到什么,忙问沈谲:“谢哥他怎么样了?”
“……走了。”说完,沈谲又补了一句:“死不了。”
“你不跟在谢哥身边,反而回来找我?”陆一觉得奇怪。
沈谲更觉得奇怪:“我凭什么就要一直跟着他?”
陆一心思单纯,直言道:“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在一起后不就应该天天粘着吗?况且你们之前也都是天天粘着,睡觉都搁一块。”
“这次谢哥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居然没跟他一起走,难道不担心他吗?”
沈谲蹙起眉头,“你从哪里看出我们在一起了?”
陆一脑子里没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只说自己看到的。在他眼里,沈谲和谢祎池跟他隔壁邻居家恩爱的老夫老妻没有区别,只是他们没有那么黏糊。
如果陆一没亲眼撞见他们在嘴对嘴啃的话,他可能还想不到那方面去。
“可你们……”陆一支支吾吾地说:“可你们亲嘴了呀……”
“亲了就一定要在一起?”
陆一三观震碎:“亲了还不在一起?”
“……”看着比刚刚得知他身份后还懵的陆一,沈谲无声叹了口气,拖过椅子坐下,波澜不惊道:“当今这个时代,爱,太奢侈了。”
“你以为的情投意合,只是一时的。”沈谲用仿佛过来人的语气说:“人都是会变的,更别说感情。他可能一开始很爱你,愿意为你交付一切,也能转头用你们曾经一起做菜的刀捅死你。”
“亲吻上床或许没什么,纯粹因为本能欲望而驱使。”
“但爱、忠诚和信任,是最奢侈、最危险、最易碎、最致命的东西。”
“把自己的一片赤城之心交付他人,如果换来的是背叛,等待你的就只有万丈深渊。”沈谲发问:“这世上有几个人敢这么做?有几条命敢这么赌?”
“我是不敢。”
“可……”陆一还想说些什么,沈谲已经躺到旁边的单人床上,背对着陆一。“今天就这样吧,你随意,我睡了。”
半晌,陆一忍不住小声嘟囔。
“你们经常又亲又抱的,经常说悄悄话,说的那些话我都听不懂。真不知道你俩是怎么听懂对方讲话的,好像加密通话。”
“还有,谢哥为了救你都主动进罐子里了,命差点没了。你为了救谢哥那么拼,那么难的操作台你几分钟就破解了。冒着爆炸的风险也要带谢哥跑……这些还不算爱么?”
陆一躺下盖好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嘟囔完最后一句:
“如果真是你说得那样,谢哥没必要牺牲自己,你也没必要拼死救他。对你们来说,放弃对方,明明是更好的选择……”陆一声音渐弱,呼吸归于平稳。
另一张单人床上,沈谲头枕右臂,睁着眼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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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枫!”远处响起一声呼唤。
林枫循声望去,无精打采地问了个好:“季少。”
“这么没精神?怎么,手术出问题了?”没等林枫回答,季环先走进特殊监护室跟一二哥姐打了个招呼,望向里间病床上一动不动的人。
二姐摘下口罩:“季少,谢上校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情况特殊。”
“他全身皮肉骨骼碎裂,像被什么力量活活撑开,基因链断裂,缺水缺血,整个人的状态始终处于高危边缘。性命自然能保住,就是……”
二姐犹豫半天说不出口,一哥看不下去,接着说道:“我们不确定谢上校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几年,也许永远。”
“也不确定,谢上校醒来后会变成什么样……”
“……”
季环走出特殊监护室,终于露出跟林枫一样的复杂表情。
季环穿西装靠着墙,从口袋掏出电子烟吸了两口,一脸惆怅:“他们那个假设也太天马行空了吧?说谢祎池醒来后可能会发生巨大变化,记忆、能力、性格、各个方面。还可能伴随乱七八糟的后遗症。”
“这不就是恢复出厂设置了吗?”
林枫捏了捏眉心,无力地道:“上校他能活着就好,至于其他的……再说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真要是——”
话没说完,季环口袋里的通讯器微微震动。
“什么事?”季环照常抽了口烟,听到某句话,手里的电子烟差点没拿住,“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