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躲开！！”

联盟和TEV对立站在两边，空出中间的一个圈，圈里是联盟军队负责在附近站岗的一员。他双眼鲜红，皮肤呈现紫红色，衣着跟头发一样凌乱，浑身抽搐着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

面对心理阴影，季环向来都记得清清楚楚。他第一眼就认出这是当时在C区拍卖场里遇到的变异怪物。

一分钟前明明还好好的，变异者在他们其中，说明导致他变异的某种物质，此刻就存在于众人身边。

季环不禁向上一看，眼睛睁大连忙低头，一滴冰凉凉的液体滴到他头皮上，季环伸手抹掉，发现指尖染上了一抹浅淡的蓝。

耿鸿煊避开变异体的攻击，冷静下令道：“活捉回去。”

“是！”

仅一个变异体，联盟对付起来绰绰有余，只是无法确认怪物是否会感染其他人。在C区拍卖场时，那些怪物要更“不像人”，全身布满蓝色粘液，被咬到就会同化。而面前的这个，明显不同，更像是还没变异完全。

季环思索之际，耿鸿煊走到他面前，道：“季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D区的管辖负责人是你们那位谢上校。那请问，他现在人在哪里？以往与联盟牵扯的诸多事项，谢上校从来都是亲力亲为，我想这次的事还算得上是大事，那为什么转由您代劳？”

季环“呵”了一声，“将军的意思是说我没资格？”

还没等耿鸿煊回答，季环抢先一步说：“谢上校被特派去主城外北部地区出任务了，任务内容涉及TEV内部机密，我想就没必要告诉将军了吧？”

“至于今天的事，等谢祎池回来我会如实转告，到时候请将军来TEV喝喝茶，慢慢协商。将军这么宽宏大量一人，也别让我一个跑腿的为难，说出去多不合适。”

耿鸿煊静默两秒，朝季环轻点了下头，回头带着一群人离开。

季环注视他们离去的背影，不禁压低眉头。

“季少，那我们现在……？”

季环回头看了眼坍塌成早已豪华废墟的凭蓝会所，吩咐道：“照常封区，半个人都别放出去。派一队人好好看着。”

-

“上校！”

沈谲把谢祎池搀扶到洞口便看见早早在外蹲守的林枫一行人。看来谢祎池早有准备，也预料到联盟的人会来，特地留了一条地下通道还派了人接应。倒显得是他多管闲事了。

这段路几乎耗费了沈谲全部的力气，他把谢祎池交给林枫，有气无力地道：“如果不想你们上校英年早逝的话，赶紧送他去治疗。”

林枫：“那你呢？”

“我回去拿个东西，之后再走。”沈谲说。

本以为林枫会带人直接离开，毕竟林枫这人是谢祎池毒唯，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生死。可沈谲听见他说：“那你快去快回，我们在这等你。上校交代过，要保证你的安全，所以还要麻烦你跟我们会TEV。”

沈谲当即反驳：“别开玩笑了，我来回耗费的时间太多，没看见谢祎池都这样了吗？你们等得起，他等得起？”

“可是……”林枫似乎动摇了。他犹豫过后说：“那我先送上校回TEV，留两个人在这守着，你拿完东西要跟他们一起回TEV。”

“好，我答应你。”沈谲撑着墙返回通道内，断断续续的脚步声逐渐从通道深处消失。

等四下全黑，再听不见别人的声音时，沈谲终于控制不住靠着墙滑落，抹掉嘴角溢出来的血渍，仰头靠着墙呼吸。

累，从来没这么累过。

他身体里的病毒在陈最的控制治疗下好转了很多，但也只是维持不恶化，并没有要疗愈成功的迹象。陈最没说，沈谲自己心里清楚，无非就是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来续命，却是越续越少，勉强能让他多活一段时间，根本不会有转机。

又因为受伤和过度劳累，情况恶化了。

缓了几分钟，沈谲掏出口袋里的东西，那是他刚从谢祎池身上顺来的一支TC28，上面没有特殊标签，但照新旧程度来判断，很有可能是新一代进化药剂。

这支药剂的进化成功概率会更高吗？高出多少？

沈谲问自己，要不要在死之前，赌一把。

可概率低到完全不可能的数值，赌就不是希望，只会死得更快，万一变成那种奇形怪状的恶心东西，还会祸害人，不如直接死。

可你还是在乎这点微不足道的希望不是吗？不然为什么要偷这支药剂？

你还是舍不得死，不是吗？

沈谲一拳砸到地面上，胸口上下起伏着。他心里的问题太多，又没法回答自己，更没有别人能告诉他，到底该怎么做？还能怎么做？到底怎么活？还能活吗？

思绪在脑海里游荡了一大圈，直到沈谲用手狠狠掐自己大腿才得以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