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命”两个字一出,周围人纷纷睁大眼睛。
以往有胆子跟金先生赌的人,大家都统一说他不知死活、自寻死路,以往都是赌钱赌物,赌命的,还是头一个。与其说是赌命,倒不如说是送命来得更恰当。
金先生也一愣,随即笑出声,道:“好,我跟你赌。”
全场哗然。
“居然有人要跟金先生赌命?脑子没坏吧!”
“估计是第一次来,没见过什么世面,否则哪个正常人会想不开跟金先生赌命呢?”
“嘿,看好戏吧!”
“……”
沈谲对周围的谈论评价毫无反应,一口大钟将他和对面的金先生罩在真空中。
金先生饶有兴趣地看他,“既然是你提出来的赌命,那么,你想怎么赌?”
“帮我备点东西吧。”沈谲说着,抬手在牌桌上一扫,扑克牌全部堆积到边缘处。
金先生让黑衣手下按照沈谲的要求拿来相应道具,分别是一把带有六个弹巢的左轮手枪、一颗子弹、一块一元硬币。
金先生看向那把枪,给沈谲介绍:“这把枪的弹巢经过特殊处理,转动时几乎没有声音,也是为了赌局的公平性。你可以尽情检查。”
“不用。”
沈谲起身,拿起子弹装入左轮手枪的弹巢内,拨动弹巢使其旋转,直到随机停下,一把将转轮推回枪身,卡紧。
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动作丝滑熟练。
“的确没有声音。”沈谲将枪口对着手心轻轻顿了一下,想了想说:“至于规则,就在经典的俄罗斯轮盘赌上升级一下玩法。”
“你在牌桌上抛硬币,我会转身,由你来告诉我硬币的正反面,你可以说谎。我来猜测你是否说了谎。”
“如果我猜错,就朝着自己脑袋开枪。相反,如果我猜对,就朝着你脑袋开枪。”
“且每两轮结束后要重新转动弹巢,直到枪声响起。”
“赌局就结束。”
沈谲把左轮手枪放到牌桌中央,旁边是硬币。他两手撑着牌桌,不紧不慢地道:“怎么样?来吗?”
金先生抬眼看他,瞧不出喜怒。
如果只有六次响枪的可能,那么很快就会结束,但沈谲要求每两轮结束都要重新转动弹巢,随机刷新子弹位置,将赌局延长,同时增加不确定性。
你永远都不知道,下一颗子弹会在哪个弹巢里。
“当然,这是我答应你的。”金先生态度谦和,问他:“只是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就默认了是我来抛硬币,你来开枪呢?”
“开枪的人要站好几轮。”沈谲说。
金先生以及周围的人,都没懂这话的意思。
沈谲诚恳道:“你岁数大,别到时候还没中枪就先体力不支晕过去了。不用谢我,毕竟尊重老人是我们年轻人的传统美德。”
“…………”
沈谲看着他的眼睛说:“再说,你一个常年混于赌场的高手、赌王,一定能看出我到底有没有作弊。”
闻言,金先生点了点头,赞同道:“这倒是。若你不用异能,绝不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出千,这点,我更信我自己。”
金先生端正坐姿,扶正金框眼镜:“那就开始吧。”
……
“哎踩着我了!长没长眼睛?!”
“谁踩你了?我都没挪地方!靠边点,我看不到牌桌了!”
“不是你还能是谁?刚这边就我们俩,难不成还有鬼?!”
“……”
牌桌的磁性加强,把赌场三分之二的小铁钉都吸引了过来,站位拥堵,一片杂乱无章。室内中飘着淡淡幽香,不远处响起时缓时急的钢琴曲。
沈谲背对着牌桌,抱臂道:“来吧。”
金先生看了两眼他的背影,伸手去够那枚硬币,拿在手里摩挲几下,确认只是一枚普普通通的硬币后向上一抛。
硬币在空中翻转,在牌桌上滚了几圈,躺下。
是正面1。
周围又响起议论声,背对牌桌的沈谲已然闭上双眼,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告诉我结果前,我们可以先聊聊天,或许你能干扰我,或许我能看透你,都说不定。”
“主要还是不想让这么有趣的游戏马上结束。”沈谲说:“金先生觉得呢?”
“当然。你想聊什么?”
沈谲用食指敲了敲手臂,问起:“我听说,赢了你的人不仅能拿到筹码,你还会额外满足他一个愿望?任何愿望?”
提起这点,金先生笑了。
“你想找我实现什么愿望?”
“等我赢了再说吧。”沈谲说:“现在,你先说。”
金先生垂眼看着牌桌上的硬币,缓缓开口:“正面。”
沈谲要猜他有没有撒谎,只靠一句“正面”是很难做到的,哪怕是专业的心理学家也几乎不可能,这种玩法要是不用异能、不作弊,就是纯赌运气了。
这个金先生应该也是个兽人,他外表跟普通人类没差别,身体里还拥有异能,算是完美平衡了人与兽人之间的优缺点。
金先生是兽人,那么他就可以察觉沈谲用没用异能。
他又是常年混于赌场的赌王,也能轻易看出沈谲有没有出老千。
这么一看,沈谲除了碰运气没有别的办法了。
刚巧,他自认为自己运气真的很差。
沈谲想了想,说:“你说谎了。”
话落,周围响起一阵阵笑声和调侃,金先生没说什么。沈谲回头看见牌桌上的硬币,摇摇头叹气道:“看来我的运气真的很差。”
沈谲脸上没有众人所猜测的恐惧、慌乱、失措,更多的是毫无压力的随意、轻快。貌似完全没在乎这场生死一瞬赌局。
只见沈谲利落拿起牌桌上的左轮手枪,利落地将枪口抵上太阳穴。
他没有犹豫直接扣动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