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没想到,最先开口的会是恰好赶来上班的一哥。
沈谲下意识想躲,谢祎池一味的抱着他,根本不动,丝毫没有被发现就想及时抽身避嫌的意思。直到走廊外又响起一哥的声音,沈谲用力推了他两下,及时从桌上下来。
整个过程,陈最都看在眼里。
“上校、陈博士?你们都在啊。”一哥熟练换上工作服,没有意识到监护室里的异样氛围,“二姐她有点事,要晚点到,不耽误事儿。”
其他三人都不说话。
一哥这才发觉不对,来回看了看,视线最后落在沈谲的侧颈上,那有一小块红得明显的地方。
“……”
“其实,治疗还有一会儿时间呢。”一哥喉结慢慢一滚,“要不我先出去?”
谢祎池说不用,走之前留下一句:“治疗进度照常发我。”
他拐出门时,二姐恰好回来。
她小声礼貌地跟谢祎池问好,转身松了口气,把手当扇子扇了扇风,问一哥:“你是不是没开风域?屋里这么闷。”
“……”一哥讷讷道:“好像……是吧。”
陈最视线投来,沈谲勉强笑了一下。
对方只看了一眼,忙别的去了。
陈最不说,但沈谲看得出他的奇怪。
直到傍晚,一二哥姐要下班,陈最让他们先走,自己再盯一会儿数据,两个人相当敬佩陈最对研究的负责精神,毫无压力的下班了。
沈谲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陈最摆弄着一个腕带似的东西,说:“回去时刻待着,能24小时观测你身体的各项情况,洗澡也不要摘,防水的。”
“哦。”沈谲应了一声,接过腕带缠绕到右手腕上。
这时,陈最忽然开口问他:“手环不错,哪买的?”
“……”
沈谲绑腕带的手顿了顿,“别人送的,不清楚。”
“这样……”陈最看着他腕上的手环说:“这手环做的不错,跟我前段时间了解过的新型产品很像,不过我觉得这个颜色不太好,黑白灰有什么意思呢,也没点饱和度,不显眼,没一点存在感,不认真看都发现不了。”
沈谲:“饱和度太高,不会显得更招摇吗?”
“不会啊,你要是戴个饱和度高的手环,要是周围人多,我第一眼就能看到你,起到一个肉眼定位器的作用,多实用。”
陈最说:“要不你回头帮我问问?问你朋友是在哪买的,给我稍一个回来,钱不是问题,主要是觉得这产品很不错。”
沈谲哑然,缓缓道:“可能……不太行,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朋友现在在哪。”
陈最露出失望的表情,“那太遗憾了。”
沈谲松了口气。
“对了,你跟谢祎池是我想的那种关系吗?”陈最问他:“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
“你想的……哪种关系?”
陈最很坦然,直言不讳道:“就是会上床的那种关系。”
“不至于吧。”越是这种情况,沈谲越是淡定,他说:“就是很一般的关系而已,没有到你说的那种程度。”
就知道他会问到这个问题。最开始,是陈最替沈谲反抗谢祎池的恶劣行为,私自带沈谲走,结果跟谢祎池正面碰上,那之后,陈最就没怎么插手过,总不能是怕,估计以为沈谲是自愿的。
现在,陈最要是还以为他是自愿的,怎么还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样啊,那可能是我想错了。”
沈谲点头,“应该是的。”
谁知说完,陈最忽然叹了口气,动作也缓慢起来,语气恹恹的:“这么简单的东西我都能猜错,我也太没用了。”
沈谲想开口,陈最又说:“可能是上了年纪?总觉得干什么都力不从心了,活力热情越来越少。”
陈最背靠进椅背,没什么情绪道:“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意义在哪?”
“我每天除了研究就是进行跟研究有关的工作,以前还轻松一点,可自从我有个朋友走了之后,很多担子就背到了我身上,每天忙这忙那,累得跟狗一样。”
“……”沈谲道:“那你怪他吗?”
“我怎么怪?人都没了。”陈最深深叹了口气,“怪来怪去,还不是想给自己寻个安慰,其实就是我自己的问题,这么点压力都受不了。”
话题越来越偏,沈谲逐渐跟不上陈最的脑回路。
陈最在椅子上往上看天花板,缓缓道:“你说我要不要去死算了,起码不用那么累,早死早超生。”
沈谲:“也不能这么想……”
陈最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沈谲的肩,“不用劝我了,我心意已决,这世上已经没有我可以留恋的东西了。”
“谢谢你听我絮叨这些,能认识你,我挺高兴的。”陈最深沉地说。
“……”
沈谲试图掰正他的想法,一句话还没想好,陈最就已经转身走向门口,背影相当决绝。
要是让他就这么回去,万一真出事了怎么办?
这样想着,沈谲已经紧紧抓住陈最的手臂,快速道:“等等,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可以留恋的东西有那么多,况且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