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大可能。”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

谢祎池的沉默给了他答案，沈谲自顾自地道：“要灭口的话，最好的机会时机就是从地下城回主城途中。正常情况下，人一旦进了TEV，怎么也得审个七七八八，这之后再灭口就没必要了。”

“他们宁愿冒着风险灭口，也不选在人被押送回TEV前动手，不太合理。”

沈谲轻笑一声，“总不能是怕你。”

谢祎池没发表任何看法，静静听沈谲讲。

“而且，直到现在都查不到灭口者的踪迹，无论对面是谁，起码脑子是不笨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沈谲从口袋里掏出硬币大小的糖，剥去包装，丢进嘴里，“既然要冒风险灭口，就要事先确保耿至还没有说出不该说的。”

如果耿至把话说尽，就算是蓄意报复，也没必要选在那个时机动手。

除非他们事先知道耿至还没说出不该说的，知道审讯进程，知道很多。才有充足时间对其车辆做手脚。

既然人在TEV，那些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

糖块与牙齿碰撞出声，沈谲绕过桌子，拍了拍谢祎池的肩。

“卧底这种东西，太常见了。你要小心，任何时刻都不要放松警惕。他总会在你以为安全了的时候，从背后捅你一刀。”

谢祎池不做回答，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沈谲淡淡一笑，“你看你这张脸，跟个苦瓜似的。苦瓜大王你知道吗？你跟它在某些方面有神似，不过它没你好看。”

说着，沈谲从口袋掏出颗一模一样的糖，递给谢祎池，“来一个？以甜治苦，没准多吃几颗你就不像苦瓜大王了。”

谢祎池接过，随口问道：“哪来的？”

“哦，上午陈最叫人拿过来的。”

谢祎池拿糖的手一顿。沈谲毫无察觉，继续说：“话说，你到底拿什么威胁的他？陈最对你的敌意可不是一般的大，现在都快变成你小弟了，整天往TEV跑。”

“你说他是不是也跟秦恒一样？想投靠——”

沈谲右臂一紧，被谢祎池拉到他面前，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按住他后颈吻了上来。

监护室没有说话声了。

糖果像被丢进洗衣机里，混着水不停翻腾着。

任他亲了一会儿，沈谲想退开，谢祎池却死死拽着不让他起身，沈谲只好用膝盖抵在谢祎池两腿间的椅子上，膝盖骨硌得疼，好在稳住了身形。

谢祎池亲得太急，掺了点焦躁，沈谲能感受得到。

于是顺了顺他后脑的头发。

少顷，一颗糖果从正运作着的洗衣机里溜出来，“哒”一声掉在地上，比起沈谲口袋里的，它瘦了一大圈，变得圆润。

“糖……糖都掉了。”沈谲喘着气说。

谢祎池看都没看，仰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声音低哑道：“赔你。”

沈谲也不躲，任凭细雨般的吻砸到他身上，抓住谢祎池掐在自己腰间的手，道：“行啊，掉了一颗，你就赔我一车，我到时候自己数，可不能给我偷偷减量。”

“不能多吃。”

腰间的手臂收紧，可沈谲这个姿势不方便拥抱，两股力暗暗较劲。

“你松开点，再用力我就要摔了。”沈谲开始推他，“别到时候砸你身上。”

谢祎池顿了顿，“我会接着你。”

说完，谢祎池毫无预兆地起身，连带着沈谲一起，正面将人抱到不高不低的桌子上，强行挤进他两腿间，胸膛挨胸膛，亲了两下后将人紧紧抱住，像两块恰好契合的拼图。

两道呼吸声相伴起舞，萦绕在空气中，渐渐平静下来。

沈谲侧脸蹭到谢祎池的头发，有些痒，他却没动，垂直掉入思索的洋流中。

他们现在算什么？

说不清道不明。仇人不至于，爱人算不上，比朋友更亲密，比家人更疏远，飞不上天，落不到地。令人尴尬又难以言说的关系。

两个人默契的从来不提，似乎默许了一切，又似乎逃避了一切。

沈谲不知道谢祎池是什么意思，更读不懂自己。他只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快要死了，其他乱七八糟的能不在乎就不在乎。

想亲就亲，想抱就抱，也不一定要私定终身、爱得死去活来，恨不得连命都给对方。

他不在乎这些，没空在乎，不能在乎，因此一直纵容自己。

可他忽然意识到，这对于谢祎池来说，很不公平。

不公平。

沈谲一辈子都在反抗不公平，又怎么能把它附加给谢祎池？

“谢祎池，我……”

这时，感应门启动的声音打断他想说的话。视线双双投去，门口站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陈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