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谲再醒来时,浑身疲惫、头痛欲裂,一度想就这样睡死算了。
昏迷前的记忆慢慢在脑海浮现,他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儿,坐起身时发现旁边的人。
“可算是醒了,你这睡眠质量居然比我还好。”
庄十六给他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沈谲接过喝了两口,缓解嗓子的干涩紧绷,没有喝太多,转头又放回床头柜上。
沈谲皱着眉头按了按太阳穴,嗓音微哑:“我是怎么晕过去的?”
“谁知道?”庄十六东走西走,正收拾自己的房间,他的声音围着沈谲走:“我就说个话的功夫,回头你就晕过去了,被长官接住抱了回来。”
“当时你们不是在吵架吗?我还以为长官吵不过你就干脆把你打晕了呢。”
提到谢祎池,沈谲不说话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他问:“他人呢?”
庄十六简单收拾完,坐回床边给他剥橘子,说:“火灾后续有点麻烦,长官他们还在处理。还有,幽寂山的那个洞,里面丢了很多石头。”
“我的东西呢?”
“你说那个资料袋吗?”庄十六把橘子皮堆叠到床头柜上,说:“长官说他放到你枕头下了。”
沈谲挪了挪身子,手伸到枕头下,将带着褶皱的资料袋拉出来,一番查看,确认没有被开封。
他松了口气,静了一会儿,又将资料袋塞回枕头下。
庄十六问他:“你不打开看吗?”
沈谲摇摇头,并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在短暂的沉默后问庄十六:“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庄十六抬眼看他,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又低头边剥橘子边回答:“我挺好的,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情绪和……性格?对比以前两种极端状态来说都更稳定了,以前也有过这种稳定状态,不过持续时间很短,出现次数也少。这次居然持续了这么久。”
沈谲没接话。
庄十六将剥得乱七八糟的橘子递给他,佯装郑重的问:“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发现你这小猫真是十万个为什么。”
沈谲看着那狼狈的橘子,没动,淡淡道:“你注意一点。”
“怎么?”
“我有种预感,你现在这种稳定的中性状态不会持续太久。”沈谲说道:“不过我也不能百分百确定,只是让你多加小心,以免意外。”
“知道了知道了。”庄十六疑惑,“橘子不要?”
“不要。”
看着他有些嫌弃的模样,庄十六把整个大半橘子都塞进嘴里,像是跟橘子有仇,边吃边紧盯沈谲,三两下就全进了肚子。
橘子吃完,卧室的门刚好被敲响。
看见来人,沈谲又转了头,不是很想跟对方讲话。
“长官,你来了?”庄十六起身。
谢祎池第一时间看到床上那人的侧脸,对庄十六“嗯”了一声。
庄十六也识相,对沈谲说既然你不肯吃我剥的橘子,那我就先走了,下楼种橘子去,房间转头又剩下两个人。
沈谲不懂,为什么他们两个独处的机会这么多?
昏迷前的事他都记得,情绪却是陌生的,他确定那时的自己过于冲动、不正常,甚至直接跟谢祎池自曝身份,总结成两个字就是:失控。
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讨厌这种被某种无形力量操控的感觉,就像有自我意识却无法自我控制的傀儡。
傀儡师,同时也是他自己。
过去的一切暂且不提,现在沈谲该考虑的问题是,怎么应付当下的局面?
难不成继续装傻,说昨天发生的事自己都不记得?难道还继续在对方面前装傻演戏?
除非谢祎池是傻子,否则这些蠢办法都不会成功。
良久,沈谲破罐子破摔准备开口。
“我……”
“你……”
“……”
空气又静了一会儿,谢祎池开口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谲设想过几个他会说的话,总之都跟这句搭不上边。
“没有。”沈谲问他:“你不问我点什么?”
“问什么?”
“不要装傻,谢祎池。昨天的事我都记得,别告诉我你这个没昏迷的倒是先忘干净了。”
“没忘。”说完,谢祎池又沉默了。
谢祎池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沈谲是不想说,两个人就这样默契的静了许久,直到陈最进来。
陈博士显然没有被房间里微妙的气氛传染,相当自然地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模一样的话,沈谲不是很想回答这个已经回答过的问题,他犹豫后摇了摇头。
“那就好。”陈最直接忽视了谢祎池,告诉沈谲:“我们明天就回主城,我会尝试给你安排更好的治疗方案,看有没有可能出现转机。”
“治疗?”
闻言,陈最目光投向谢祎池,又问沈谲,“他没告诉你吗?”
沈谲余光看谢祎池,心中有猜疑,没有多说,问陈最:“明天就回去?这么匆忙,主城有事?”
“对,联合会议。”
至于为什么要召开联合会议,陈最给出了答案:“最近多地发生大范围爆炸,已经严重影响了主城安危,几方势力打算召开联合会议探讨解决方法,我们都要回去,这边也没什么事了,留点人手看着就行。”
返回时间匆忙,沈谲简单嘱咐了庄十六几句便跟着一行人回主城。
出发前,令人费解的情况出现。
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些居民,貌似全都默认了沈谲要跟谢祎池走,回TEV,默认了他是他的人。
为了不暴露身份,沈谲只能挎着个脸踏上谢祎池的车。
两人都坐在后排,后排与驾驶空间有隔板,互相听不见声音,也就造就了又一个沉默的尴尬氛围。打破沉默的是见谢祎池一直盯着自己而浑身不自在的沈谲。
“有什么话就说,你都看了我一路了。”
谢祎池平静反问:“你没看我,又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沈谲没顺着他的话说,笃定道:“所以你就是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