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谲也没见外，随意从旁边拉了个椅子坐下。

这过程中，沈谲发现有双视线一直盯着他，他装作没看见，贴心问道：“感觉怎么样？头很疼不疼？”

庄十六表情变了变，咬着牙道：“不疼。”

“这样啊。”沈谲打量他几眼，故意问：“那脖子呢？脖子还疼不疼？”

闻言，庄十六攥紧了身上的被子，死死盯着沈谲，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别这么紧张，我只是想来问你三个问题。”

沈谲翘起二郎腿，一一说道：“第一个问题，你是谁？第二个问题，我们两个是谁。第三，对于你自己，你了解多少？”

“……”

沈谲：“不说也没关系，我也不一定要通过你的话来了解真相，毕竟人都是会擅长撒谎的。”

见他迟迟不肯说，沈谲起身往门口走去。

“等等！”

沈谲停在门口看他。庄十六目光沉着，低头道：“我是庄十六。”

“你是沈勒宜，他是长官。”庄十六停顿一下，道：“至于我自己，我大概能猜到一些，具体的不清楚。”

须臾，沈谲轻笑一声，指着门板上挂着的一排小玩意儿，新奇的说：“这些小东西还蛮有意思的，送我一个吧。”

原来他没想走，只是为了逼庄十六开口。

意识到这点的庄十六轻嗤一声，偏过头去，没好气道：“随便。”

“那就多谢了。”沈谲径直走到他床边，指了指床头柜，“我比较想要那个。”

他指的正是床头柜悬浮灯上挂着的编织小番茄。

沈谲在幽寂山上时就想问庄十六了，可惜没来得及，这次机会正好。

庄十六瞥了他一眼，粗暴地将小番茄拽下来，扭头扔给沈谲。后者精准接住，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沈谲把脏掉的地方展示给谢祎池，问：“你看，这番茄怎么脏了一块，是水吗？”

“血。”

“居然是血啊。”沈谲语气略微夸张，又把语调放平道：“应该是你半夜把蚊子拍死在这小番茄上了吧？总不能是你……”

“是！”庄十六用拳头锤床，一字一句道：“是我的血，有什么问题吗？”

小番茄被丢到床单上，沈谲平静道：“跟我说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你……又是怎么回事？”

庄十六想也不想就拒绝，结果沈谲直接搬出谢祎池威胁他，表示他要是不说，就再把他抓回TEV，依照当下的线索给他定罪，足矣。

庄十六：“你威胁我？”

“这就算威胁了？”

“……”

庄十六有气无处撒，实在没有办法，早晚都要说的。

从庄十六记事开始，他就察觉自己不太对劲，周围人对他的评价都奇奇怪怪，说他见到人不知道说话，说他把别人家窗户砸破了。

庄十六不记得自己做过这些事，可以说，他脑子里的记忆都是断断续续的。

比如小的时候，庄妈妈说一天只能吃一颗糖，吃多了会长蛀牙。庄十六忙庄妈妈劳作，回家睡了个觉，醒来时天已经黑了，他想起自己还没吃今天的糖果，便去抽屉翻，恰巧被庄妈妈看见，庄妈妈说他今天已经吃过糖了，不能再吃，让庄十六赶快去睡觉，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庄十六慢慢意识到，他脑子里丢了很多东西。

可惜庄十六没有接受过更高等的教育，觉得自己这样是再寻常不过的事，直到他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他不认识的画面。

“其实我早有了猜测，只是还不能确定。”沈谲说：“最开始，你跟我说你小时候被人绑架，是你那个小竹马救得你。”

“你们当时还小，就算来了一堆小竹马也不一定能带你全身而退，我还在想，是不是当时有别人出手救你？还是说你在撒谎。”

庄十六眉头下压，“我没有。”

沈谲“嗯”了一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侧身问谢祎池：“谢上校，庄十六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谢祎池一直在旁边沉默站着，换成瞎子压根不知道那还站了个人。他只是说：“不多。”

“那就是基本都知道。”沈谲说。

谢祎池不置可否。

非常好。沈谲把椅子拉过来，示意谢祎池坐下说。对方说不用了，客气来客气去，最后还是沈谲坐回椅子上。

谢祎池：“我看过一份相关资料，跟他状态相似，刚好他又牵扯到那次案件，就多留意了一下。”

“异体自身受到外界极大刺激时，有概率造成异能量的严重紊乱，就会导致类似人格分裂的情况，都是极少数，资料库案例不超过五个，其中四个都死了。”

沈谲笑了，“跟我想的差不多。”

这时，床头突然传来一声：“你俩能别在我面前谈恋爱吗？”

沈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