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助理,沈谲其实全程都在浑水摸鱼,陈最知道他什么也不会,便转头指使起其他所有人,沈谲在他们忙碌的空档溜出木屋,在镇上闲逛。
最近居民自杀事件频出,街道上只偶尔出现一两个人,挨家挨户门窗紧闭,若是建筑再荒废一些,那必是无人区了。
沈谲走了半天,余光看到不远处戴着兜帽、全身包裹严实的身影,刚想上去搭话,对方以一种小偷经典的鬼鬼祟祟的步伐拐进巷子,往后山去了。
总不能真是小偷吧?况且那身影熟门熟路,对地形很是了解。
沈谲脚步放轻,偷偷跟上去。
那身影沿着一条隐蔽的小路一路溜上山,虽然偶尔回头,他也完全没发现沈谲的存在,一路不知道被石头土坑绊了多少次。
这座山距离小镇已经很远,沿路满是划人的杂草丛,枯木枝在地上交错纵横,难以行走,不像是常有人来。走到半山腰,阴湿的凉风自下而上卷起,头顶偶尔传来几道乌鸦叫。
沈谲跟着那人走到一处洞口奇形怪状的山洞来,对方左顾右盼,偷偷摸摸走了进去。
沈谲没有立刻跟进去,就在刚刚,他忽然察觉到一股强烈又极具压迫的异能量,来自山洞深处。
兜帽人一路往里走,数不清拐了多少次,眼前霍然出现一大片空旷空间,阳光从头顶照射下来,别有洞天,距地面约十几层楼的高度。
地上堆积着数不清的碎石,多到快要铺成新的地面。
兜帽人蹲下身一通翻找,又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
这时,兜帽人突然一顿,面前光滑的岩壁上浮现出他、和他身后逐渐靠近的黑影。
“!”
沈谲在他叫出声前捂住他的嘴,挣扎的呜咽声从指缝溢出,正打算将人弄晕的时候,沈谲发现这人身上有股淡淡的异能量,可能是太弱了,只有情绪不稳定时才能感应得到。
还是他熟悉的异能量。
“……”沈谲松开了手。
“唔……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兜帽人转身看到沈谲,呆愣道:“你……怎么是你?”
沈谲起身后退两步,无奈地道:“这话应该我来问吧?你怎么在这?庄十六。”
庄十六才从惊吓中缓过神来,手掌放在前胸顺了顺,扯下兜帽露出一头棕色卷发,解释说:“我就是……路、路过,迷路,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来了。”
说完,他放在身后的右手动了动。
“是吗?”沈谲装作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抱手问道:“那你刚蹲地上干什么呢?这些石头堆里难道还埋着宝藏?”
“我……”
庄十六很不擅长撒谎,或是隐瞒什么东西,他没法承受这种随时都会露馅的压力,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我、我还是跟你说实话吧。我没有迷路,也不是路过,就是我昨天半夜醒来发现唔——”
话到一半,庄十六的嘴又被捂上。
知道沈谲不会伤害他,庄十六只呜呜了两声便安静下来,才安静没两秒,他听见洞口方向传来忽远忽近的脚步声,似乎正往他们这来。
堆满石头的大空地周围有许多狭窄的小洞,通不出去,但足够藏人。
沈谲带庄十六躲到一处洞内,这个洞往右是一个拐角似的小空间,浅到只能藏住他们两个,从外面看不出,一旦走近就容易露馅,跑都没地方跑。
脚步声愈发明显,直到与他们一墙之隔。
沈谲缓缓松开庄十六,示意他不要出声,自己侧身站到小洞口边缘往外看,跟脚步声一样,外面只有一个人。
那人跟沈谲一样的穿着,个子比他矮,脸上戴了个纯黑的圆框眼镜。
是那个叫许缘的博士。
他怎么会来这?
只见许缘也蹲下身在石头堆里扒拉,跟庄十六动作神似,不同的是,他没有从兜里掏出什么埋到石头堆里,而是直接从石头堆里翻出几块石头。
沈谲先前没注意,只觉得那都是些普通的石头,再定睛一看,是带有明显差别的。
跟普通石头不同,地上的都是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整体颜色偏黑,石头表面并不圆滑,拿在手里可能会扎手的程度。不仅黑,表面还带有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掺杂着什么。
这个山洞,乃至整座山,都带着一股平衡的异能量波动,或许就是来自与这些石头。
也可能是因为石头里有某种珍贵材料,拿出去能卖个好价钱,但庄十六不像是需要那么多钱的人,许缘根本就不缺钱,这个假设明显不太现实。
这座山的异能量太均衡,均衡到分不清能量源头。
只见许缘挑挑拣拣了一些石头,全放到一旁堆成一座小山,过程持续了五分钟左右,许缘走到那座堆积起来的小山前,抬起手掌。
小山松松垮垮的塌了,铺平在地。
这个许缘很谨慎,他只放出了足以毁掉这堆石头的异能,之后立马收起来。
完事后,许缘转身准备离开山洞。
沈谲还在想他这么做的目的。
庄十六紧贴着墙,呼吸都变得谨慎,听到许缘马上要离开他松了口气,谁知道下一秒呼吸就顿住了。
他面向的墙上,出现一个莫名奇妙移动着的黑影,庄十六定睛一看,那黑不溜秋的东西有数不清的细足,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虫子,体型跟人的手掌差不多大,身上带着壳,正缓缓朝着庄十六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