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隐约觉得头上有动静,回头的瞬间四只眼睛一并变大,紧接着变大的是嘴。
他们没看清来人的相貌,眼睛只告诉大脑身后有个人,两人吓得连滚带爬,瞬间逃开三米,尖叫声连续响,像生日蛋糕里死活关不掉的玩具,生火工具零散掉落在地。
“啊啊啊啊啊啊——!!”
几秒后,叫声停了。
沈谲皱起眉头,放下按压猫耳的手,装作一副无辜模样,反问道:“你们俩怎么了?我长得也没有那么丑吧?至于让你们反应那么大吗?”
“你……”周又满脸疑惑:“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沈谲踱步踩着脆树叶上前,半蹲下来,拿起周又钻木取火的木棍,语言又止道:“这木棍是在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你们摸上去没觉得有些潮吗?”
他将木棍扔到一边,转头查看地上的木板,“嗯……木板倒是干燥的,但这个所谓的“钻木”你也不能纯手工钻吧?人家都是做了个简易工具辅助,你这样费力又费手,还不一定能成。”
“最后一点,”沈谲起身,迈过满地狼藉到两人面前,十分真诚地发问:“钻木就算了,还不在旁边放点引燃物,你就算真钻出火星,等拿来引燃物它也早就灭了。”
“你俩到底是怎么当上特工的?”
地上坐着的两人:“…………”
沈谲事先打探过,岛上的摄像头没有录音功能,他也第一时间摸清附近所有摄像头的位置,找了几处难得的视野盲区,他只要将动作跟言语区分开,就既能帮他们几个少走弯路,同时又不被别人看出来。
谁知道这两个小孩连生火都不会,也难怪小队长选择让他们留下来,估计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
地上的两人狼狈爬起,拍掉身上的尘土和杂草,周又看看沈谲,喃喃道:“想不到你懂得还挺多……”
沈谲重新摆弄起地上的东西,随意道:“是你们懂得太少。”
两人没什么话好说的,此刻尴尬急了,相视无言,下一秒一左一右蹲到沈谲旁边,小风问:“那……正确的应该怎么弄啊?”
沈谲拿匕首将木板的洞挖成个浅长方形,同时对两人说:“重新找个干燥的枯木枝,捡点易燃的干草。”
“好的!”“没问题!”
良久,二人将所需的东西找来,只见沈谲将那块木板倾斜立起,将枯木枝削到露出木芯,对上木板的凹槽,说:“这样斜着上下磨擦效果更好,干草放在一边,等磨擦处变黑起火星的时候放上,引燃,懂了?”
两人用力点点头。
沈谲起身,道:“懂了就上手实操,还等我给你们生火呢?”
“……哦。”
两人按沈谲说的没一会儿就生起了火,成功那一刻纷纷露出难掩的喜悦,还互相击了个掌。
虽说这些小孩年龄尚小,平均实力也不强,常年待在基地各种训练,此外就是各种出任务,没什么机会接触野外生存,但也不至于这么蠢啊。
要是联盟一队的那些小孩也是这样,沈谲高低不揍死他们。
*
此时边鹤岛的某处……
“之前老大是怎么说的来着?这样?”
“哎呀我当时就听得云里雾里,没几天更是都忘了,这也不是我们擅长的地方啊……”
“算了,再试试……”
“……”
傍晚,三队搭了几个简易帐篷,有两个身手好的选择在树上睡,几人轮流出来守夜。小风睡到一半被换出来守夜,他边打哈欠边走到篝火旁,刚坐下发现旁边还有个人。
小风怀疑自己没睡醒,揉了揉眼睛问:“我去睡觉的时候你就在这坐着,不回去睡一会儿吗?”
沈谲仰头看着漫天星光,摇摇头道:“我不困,你可以继续回去睡,我一个人看着就好了。”
闻言,小风也使劲摇了摇头,清醒下来坐到沈谲旁边,也抬头看星星,说:“队长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所在地,明天估计就要出发了,早点打架早点结束,早点回基地吃食堂阿姨做的锅包肉。”
沈谲一笑,说:“你跟我一个朋友还真是像,他喜欢糖醋小排你喜欢锅包肉,性格也是,你俩应该挺有共同话题的。”
“是吗?”小风有些郁闷地说:“我被上校带回基地之前,所有人都嫌弃我的性格,说我一个男生为什么要像小姑娘一样。”
沈谲转头拍拍他,说:“抛开特工的身份,你的性格也没有半点问题,至于性别乃至种族,人们总是习惯将其分得很清,大家明明都只是浩瀚宇宙里微不足道的埃尘,没谁比谁更高贵、更低贱……”
话音戛然而止,他道:“总之,几百年后大家都难逃一死,性格就是性格,跟性别没半点关系,做你自己就好。”
他这样安慰小风,心底却有一道声音质问他:你让别人做自己,那你自己做到了吗?
显而易见,没有。
这个时代“活着”成为个体最大的难题,可沈谲好像只做到了活着,他拼命爬上那个位置,却没法讨来半点公平,因为他深知所谓的高位,也不过是个随时可以坍塌的山尖,可与他而言,摇摇欲坠的山尖起码比暗无天光的山底要好。
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好好活着呢?
次日,所有队伍整装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