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庄十六身体失衡,以半蹲的姿势往前扑,被沈谲及时扶住才没撞上车厢壁。
货车停了。
……
后车厢两扇铁门缓缓拉开,光源范围逐渐扩大,外面一片昏暗。
只见司机手中拎着金属棍,往车厢边猛敲几下,厉声道:“下来!都给我下来——!”
另一人迈进车厢,随手扯住一个少年粗暴地往外拖,那兽人少年踩到车厢边缘失足滑了下去,四肢被麻绳捆绑头磕到地上,刚好跌在那司机面前。
只见那司机大骂一声,抬脚就往那单薄的身体上踹,怒骂道:“妈的,敢脏了老子的鞋,老子弄死你!!”
一下比一下重的力道尽数挨在身上,那浑身带伤的少年全程一言不发,甚至都没吭声。等司机发泄完怒气,他姿势奇怪的起身,一瘸一拐走到边上,始终垂着头。
车厢最里面的角落。
沈谲把身上的麻绳绑紧,瞧见车外不禁眉头一皱,目光不移低声问:“他们为什么不反抗?是不敢还是什么?”
即使知道这是个兽人苟且偷生的时代,看到这一幕他还是会不忍不解不快。
为什么不反抗呢?
闻言,被绑到动弹不得的庄十六动了动身子,缓缓开口:“大家都习惯了,以前有很多兽人尝试过反抗,最后下场都很惨。妈妈说过,从挣扎到顺从,也只是想一想的事。”
说着,庄十六不经意一瞥,霍然瞧见外面站着的少年,顿时双眼瞪大。
“易凌?!”
沈谲视线穿过众人,落到那名狼狈少年身上,上下打量着问庄十六:“你认识?”
“就……他是我邻居!”庄十六很着急,语无伦次道:“他不爱说话,我们一起、一起被抓起来,他怎么伤这么重?”
沈谲想安慰他,说出口却变成了训斥般的一声:“闭嘴。”
庄十六浑身颤了一下,看着他欲言又止,急得眼皮发红。
“……”沈谲在联盟一向这般,习惯哪是能说改就改的,但他也懒得再解释,趁外面两人忙着的空隙,道:“想活下去就老实点,听我的,你就还有生的机会,要是不听,我可能会为了避免突发事故优先解决你,知道吗?”
面对此番威胁言语,庄十六咽了口唾沫,僵硬地点点头。
货车外景象陌生,沈谲认出这是地下城。
主城在地上,享有先进技术和优质的生活质量,是每个人和兽人向往的地方而地下城却截然相反,荒废落后、混乱不堪,强者霸凌弱者是再寻常不过的事,许多非法交易也都集中发生在地下城。
作为主控官每天要处理的事太多,关于地下城他很少参与,通常交于联盟其他成员管控处理,每次上报的情况都无比正常,因此常常被忽视。
所有兽人下了车,被带进一旁的巷子中,走到拐角处,迎面走来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蒙面人。
他们同司机二人交谈,刚才还暴怒嚣张的司机便宜地笑起来,言语间不停弓腰,最后接过黑衣人递来的两个黑色手提箱,放地上打开,里面是叠放整齐的巨额钞票。
司机二人笑得更明显,又说了几句,最后拎着手提箱走出巷子。
接着,他们被黑衣人带领,一行人左拐右拐穿行在巷子中,最后停在一扇金属大门前,上面清楚地写着几个字——拍卖场侧门。
……
侧门进去几乎看不到其他人,拍卖场目测面积不小,规模宏大,亮堂堂的走廊,材质昂贵的光滑地板,庄十六脚下一滑撞上前面走着的沈谲。
沈谲被撞得踉跄两步,强忍着揍人的冲动咬了咬牙。
半晌,一群人走到拐角处,左拐,前方是一堵墙。只见一名黑衣人上前,从身上拿了个东西放在墙壁某一块瓷砖上,看不清具体是什么,紧接着“咔哒”一声,面前严丝合缝的墙凭空出现一扇门。
门里有楼梯,向下的,是地下室。
眼前的地下室如监狱地牢般,一排排的隔间,尘土遍地,铁栏杆都是生锈的,除了头顶摇摇晃晃的灯泡,这里看不到任何光亮,空气稀薄,氛围极其压抑。
一群兽人被分成好几批关进不同隔间,庄十六跟先前被打的男生在同一个隔间,他第一时间凑上前询问对方情况。
“易凌,你没事吧?刚刚……疼不疼?我给你疗伤吧。”
闻言,那少年摇摇头。
现在的情况也不太方便疗伤。庄十六叹了口气,转念一想,用说悄悄话的语气道:“你放心,我遇到一个猫猫,虽然他有点凶吧……但我感受得到他很厉害,我们三个一起肯定能逃出去的!”
庄十六说着,视线下意识寻找沈谲。
他的确看到了沈谲,但情况不太对。
所有兽人都被关进隔间,唯独沈谲还在外面,被两个黑衣人架着,准备将其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