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监视器上，看着薛盈盈，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闪过一抹极淡的、近乎于赞许的光。

那神情，不像一个即将上场的对手，更像一个冷眼旁观的鉴赏家。

一旁的陆峰，脸上那抹笑也僵硬了一瞬。他瞥了一眼身边的柯元序，眼神里的敌意又浓了几分。

就在这时，场记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二场，陆峰，准备上场！”

很平庸。

陆峰扮演病人，把精神分裂演成了一场声嘶力竭的咆哮，五官扭曲，动作夸张，像是某种拙劣的驱魔现场。

原本上一场表演完美的薛盈盈，此刻扮演的医生则全程蹙着眉，说着一些干巴巴的安抚台词，两人毫无火花。

十分钟后，表演结束。

评委席上，几位评审的表情客气又疏离，点评也是不痛不痒的鼓励。

“想法是好的，但对角色的理解还不够深入。”

弹幕上也一片“哈哈哈”飞过。

【这是精神分裂？这是被门夹了脑袋吧？】

【峰少有失水准啊！】

【医生：我好难，病人比我还正常。】

【盈盈的水平都被抑制了，看来对手很重要。】

【确实，林昭就完美激发出盈盈的实力。】

蔡铭稍稍松了口气，有这么一组垫底，压力总归小了点。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去，白景诚就要登场了。

舞台灯光亮起。

简陋的精神病院布景——冰冷的铁床,斑驳的墙壁,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

柯元序蜷缩在墙角,穿着破旧的病号服,头发凌乱地遮住半张脸。

他抱着膝盖,身体微微颤抖，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陆峰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病历本,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情。

显然他还没有完全从上一场的负面心情里挣脱出来。

“7号病人，感觉怎么样?”

柯元序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面满是惶恐与不安。

“医生……我、我今天很乖……”

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讨好的颤音。

“我吃药了，也没有闹……你能不能……不要给我电击?”

说到最后，他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这副模样，让观众席响起一片抽气声。

【演得好真实!】

【这个眼神绝了,真的像精神病人】

【陆峰接不住啊……】

陆峰皱眉，没料到柯元序一开场就把情绪拉得这么满。

他只好按照预设的台词继续:“很好，你最近表现不错。不过，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他走近几步,蹲下身，试图与柯元序平视。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被送进来吗?”

柯元序的身体再次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抱住膝盖,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我……我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什么都不记得……求求你，不要问了……”

陆峰正要继续，柯元序却突然抬起头。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惶恐无助的眼睛，骤然变得冰冷、锐利，带着狼一般的嗜血。

他的嘴角缓缓扯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完全是另一个人的音色:

“因为……我杀了人。”

全场死寂。

陆峰明显愣了一下，没料到对方会突然转换人格。

柯元序——不,此刻应该说是“副人格”，猛地站起身，动作迅猛如豹，一把攥住了陆峰的衣领!

“你们这些披着白大褂的刽子手，一个个都说要'治好'我……”

他的脸凑近陆峰，眼底翻涌着疯狂。

“可你们知道吗?你们才是真正的疯子!”

陆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震住了，一时间竟忘了台词，只能本能地想要推开他。

但柯元序的手死死攥着他的领口，力道之大，让陆峰脸色都变了。

“你、你放开……”陆峰慌乱地说。

柯元序却突然松手，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他抱着头，发出痛苦的低吼，身体剧烈抽搐。

观众甚至能看到他额角暴起的青筋，以及那双在疯狂与清明间不断切换的眼睛。

“不……不是我……不是我杀的……”

主人格的声音再次出现，带着浓重的哭腔。

“是他!是他杀的!不关我的事!”

“闭嘴!”副人格的声音猛地压过来。

“是你太软弱!如果不是我,你早就被他们弄死了!”

两个声音在同一个人的喉咙里交替出现，形成一种诡异而震撼的效果。

柯元序抱着头，在地上痛苦地打滚，指甲在地板上抓出刺耳的声响。

“我不想杀人……我不想……”

“但你必须杀!你必须活下去!”

“不……不……”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再次变得冰冷，嘴角勾起一个残忍的笑: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让我来。”

说完，他骤然起身，朝着陆峰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