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着这股无处发泄的火,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野草》最后的拍摄中。
连向来苛刻的周导,都忍不住称赞他“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野草》的杀青宴,设在城中一所顶级酒店。
到场的除了剧组主创,还有几位重量级的投资方。
其中一位姓王的老板,肥胖油腻,一双小眼睛几次三番地落在柯元序身上。
“景诚是吧?来,坐王哥这儿来。”
王总笑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柯元序心底明了,面上却只能挂着谦逊的笑,走了过去。
“年轻人,戏演得好,人也精神。”
王总亲自为他斟满一杯白酒,语气热络。
“来,陪王哥喝几杯。”
柯元序心下了然,面上却只能挂起谦逊的笑意。
一杯,又一杯。
柯元序谨慎地应对着。
若是从前,这点酒对他不算什么。
但此刻,他不确定这具身体的酒量如何。
几杯高度数的白酒下肚,眩晕感已悄然上涌。
当王总的手不规矩地搭上他的肩膀时,他猛地警醒。
“王总,实在抱歉。”
柯元序按住再次被斟满的酒杯,脸颊涨红地起身。
“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失陪了。”
王总眯眼笑了笑,没再强留,只朝旁边的侍者递了个眼色。
“喝多了就别折腾了,我让人给你开了间房,就在酒店休息吧。”
一张房卡,被硬塞进了柯元序的手心。
他道了谢,接过卡,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电梯。
门在身后合拢,强撑的精神骤然松懈,醉意和疲惫一起涌上。
他几乎是摔在床上,刚闭上眼,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
“谁?”
门外没有回答。
只是敲门声变得更重、更急。
柯元序皱着眉,凑到猫眼上往外看。
门外站着的人,竟然是凌熵!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领带被扯开,头发凌乱。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却又透着一股执拗。
一只手撑着门框,另一只手还在不知疲倦地砸着门。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人是喝了多少酒?
柯元序不想开门。
此时的凌熵看起来极度危险。
门外那个男人,此刻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极度危险。
“柯元序……”
门外传来凌熵含混不清的沙哑声音,带着浓重的醉意。
“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砰!”
“砰!”
“砰!”
敲门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下比一下更沉重的撞击!
他开始用身体撞门!
异常的响动很快惊扰了走廊两边的客人。
几扇房门接连打开,探出几颗好奇又警惕的脑袋。
然而,当他们看清在门外发疯的男人竟然是凌熵时,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瞬间引爆了整条走廊。
“卧槽!是凌熵!我手机呢!快拍!”
“他这是怎么了?喝多了还是嗑药了?”
“天王巨星酒店走廊撒酒疯?这新闻够爆一年了!”
“那房间里是谁啊……”
无数道目光,混杂着探究与兴奋,聚焦在那个失控的男人身上。
这众目睽睽下的失态,比任何精心编排的八卦都更具爆炸性。
门外的撞击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凌熵压抑到极致的,带着哭腔的呢喃。
“元序……开门……求你了……”
“让我看看你……就一眼……我快受不了了……”
柯元序死死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能再让他闹下去了!
明天头条就是#影帝凌熵为爱撞门,神秘情人身份成谜#,他柯元序这辈子都别想清净!
他猛地一把拉开房门。
凌熵正弓着身子准备下一次撞击,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带,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
柯元序下意识想躲,却还是被他撞了个满怀。
浓烈刺鼻的酒气混合着甜腻的香水味,瞬间侵入柯元序的呼吸。
他胃里一阵翻涌,皱着眉反手将门锁上,费力地扶住那具躯体。
“凌熵!你他妈发什么疯!”
凌熵抬起头,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他脸上。
“元序……”
他伸出手,颤抖地抚上白景诚的脸颊,指尖滚烫。
“哦,对……你换了张脸……”
下一秒,凌熵忽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惨淡又悲伤。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
“真的是你……”
他喃喃着,一把抱紧柯元序,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破碎。
“他们又往我床上塞人……我不要别人,我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