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玉柔递给老板几片金叶子。
“为什么要两件?”柳葙黎质问。
另一件要给谁?
“这两件都衬你,穿着很好看便一起要了吧。”
宁兰因没有多想。
柳葙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问出心底那句:“我和谢端谁穿这素衣更好看?”
“谢端啊。”宁兰因不假思索。
柳葙黎的眼尾顿时垂了下来。
宁兰因把手上的白狐裘展开,自顾自道:“谢端儒雅似谪仙,还没见过谁穿素衣能比过他的呢。”
柳葙黎从她手中夺过白狐裘,想把它扔在地上。
又听宁兰因道:“我觉得你穿红衣更好看些,却也不妨碍你同样喜爱素衣。”
柳葙黎抓紧了手上的白狐裘,认真想要一个答案:“那若是我穿红衣,谢端穿白衣谁更好看?”
宁兰因疑惑,好端端的一直提谢端干嘛?
“小姐!”翩翩一脸慌乱的过来:“二公子来了!”
“什么?!”宁兰因牵过柳葙黎就跑。
快走快走,可不能让阿兄看见她和柳葙黎在一块啊。
那件白狐裘趁着慌乱被人丢在了地上,顺道踩了一脚。
宁远期从外面进来:“老板!”
“欸,来嘞!”
老板凑到宁远期跟前:“哎呦,这位客官,大过年的进咱们锦裳阁里随便看看!都是上好的貂皮狐裘,咱们的衣裳都是万里挑一的好啊。”
宁远期往里走没几步就发现了地上的白狐裘:“欸?你们这衣服怎么掉地上了。”
老板挠头:“方才一小娘子在这里给那小相公挑衣裳来着,怎么转眼就不见人了呢?”
宁远期把这件白狐裘从地上捡起来,问:“你们这衣服脏了怎么卖啊?”
“这……洗洗就干净了。”老板赔笑道。
宁远期是奉了娘亲的命出来给那姓柳的挑件衣裳,“不用洗了,这件我拿走,你让个价吧。”
“这……”老板比了三个指头出来:“这一件白狐裘原是卖三片金叶子的,客官真是想要……”
老板折了一根手指头下去:“就收您两片金叶子吧。”
“行。”
宁远期走了。
翩翩折返回来:“老板,我家小姐要的衣裳呢?”
老板说:“哦,包好了那件红的,这就将那白的一同包了给您。”
“行,你快点。”
“欸。”
一个岔路口,宁兰因带着柳葙黎随便拐进一条街,倒吸一口冷气。
靠,阿兄!
他们碰巧和宁远期迎面撞上。
狐裘宽大,带着暖意,柳葙黎将宁兰因掩在了怀里,遮得严实。
“欸。玉柔,你怎么在这?”宁远期问。
玉柔定住脚,镇定地回:“二公子,小姐派婢子出门取件衣裳,这就回。”
“哦。”宁远期不作他想。
“对了。”宁远期抬手指向玉柔身后,冷静陈述:“翩翩怎么在你身后呢。”
坏了!
翩翩和玉柔不可能同时离开宁兰因身边。
“走!”宁兰因牵过柳葙黎的手扭头就跑。
动静不小,宁远期自然是注意到了,他高喊:“兰因!你给我回来!”
翩翩赶忙上前解释:“二公子,那位不是小姐和柳公子。”
此地无银三百两。
*
在北洲小住月余,该回东陌了。
早早地,相府门口便备好了马车,下人恭敬地请柳葙黎上车他却不动不理,独自站在寒风中。
“殿下,我们该走了。”裕安上前没有眼力见地开口。
柳葙黎敛眸,沉默无言。
裕安叹气,侧目去看相府的大门口。
空无一人,只有他家殿下还在痴痴地等。
太子妃或许不会来了。
裕安心里清楚他家殿下在执拗地等太子妃出来,想要太子妃随他一同回家。
可太子妃的家没有他们殿下啊。
一直痴痴的等着,便是酸了心也无可奈何啊。
“殿下,和离书……”裕安又是小心翼翼的开口提醒。
早在柳葙黎下定决心放宁兰因回北洲时,便吩咐他悄悄地将宁兰因亲手写下的和离书带上。
此刻就放在马车上。
红狐裘很暖,可这赤红灼痛了柳葙黎的眼。
别人都是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
怎么到他这里便成了一颗甜枣给了,却要将整个枣树都砍得颗粒无收了呢。
“殿下,外头冷,去马车上等吧。”裕安忍不住劝。
他还想说“太子妃不会出来了。”
却怕惹得柳葙黎更伤心。
柳葙黎抿紧了唇,喉间干涩,哑声:“不等了。”
裕安随着柳葙黎一同转身。
“走吧!回去得晚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东於城城门封禁了。”
宁兰因的声音骤然出现在耳边,让柳葙黎顿住了脚。
少女的身影映入眼帘,笑容莞尔。
她经过,提裙掠过柳葙黎身前上了马车。
车帘被宁兰因掀开一角,笑着朝相府门口站着的人挥手:“爹,娘,女儿回去了。你们也别在外面吹冷风,快回去吧。”
不知何时,相府门口站了乌泱泱的一群人。
宁远期站在最后头,半个身子被遮挡住。
只露出脸来对妹妹温和一笑。
他背在身后的手攥得死紧。
在与柳葙黎视线交织的一刻,宁远期的额角突突跳。
这狗东西竟然遣人把婚书带来了相府!
婚书不过父母之面做不得数。
柳葙黎这厮狡诈无比,临门一脚把婚书拿了出来想要送到宁宴夫妻俩跟前。
亏得宁远期长了个心眼,把这婚书截获。
他又赶着出来送妹妹,没能把婚书藏好,如今正攥在手里,背在后头呢。
柳葙黎勾唇,向宁宴与李玖作别。
目送女儿离开,李玖面上的笑渐渐淡了下来。
人散了。
宁远期始终把手背在后头不让婚书露出来。
李玖经过宁远期跟前,淡道:“藏了什么?拿出来。”
宁远期面色一凝,悄然与宁宴对视。
宁宴垂眸,态度显然易见。
宁远期咬碎了后槽牙也不敢不听娘的话。
他不情不愿地将藏在身后的婚书拿出来。
李玖见着了,从宁远期手里接过,深深闭眼。
夜半,李玖未眠。
婚书被她展开放在身前,尾端的落款字迹倨傲又认真。
扫过“太子柳葙黎”的字样,李玖将手放在了“相女宁兰因”这几个字上。
指尖拂过女儿的名字,李玖笑得勉强。
东陌又是一年夏,宁兰因忽觉柳葙黎很奇怪。
近来他总是避着自己,让她摸不着人。
却又总让她在不经意间远远地发现他的身影。
每每宁兰因抬手想要唤柳葙黎过来,他一惊便是扭头就走。
实属让人摸不着头脑。
闲来无事,宁兰因打定主意要知道柳葙黎在暗地里捣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