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你家。”江烬燃的声音无比沙哑。
是时候做一个决断了,他江烬燃不是那种会让人把自尊放在地上踩的人。
蓝桉来的速度很快,但他一看到那间被撬了锁的房间,还有坐在地上眼眶发红的江烬燃,脸色一变。
但他的第一反应却是略过江烬燃,径直一个个去检查季念淮送他的那些礼物,他生怕江烬燃太过生气把它们全都砸坏了。
在看到礼物和画像全都完好无损后,蓝桉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然而,他一转身就看到江烬燃狠狠盯着他的眼神,他这才注意到江烬燃的手受伤了,在流血。
以及他发红的眼眶和脸颊上微微的泪痕,江烬燃哭了。
江烬燃看着他一进门却只顾着那些东西,连一眼都没看自己,仿佛心上的窟窿变得更大了。
他狠狠地揪住蓝桉的衣服,伸出拳头。
蓝桉不闪不避,他觉得他该挨江烬燃这一拳的。
然而江烬燃紧握的拳头,却悬滞在半空中。
他比之前发现真相时更泄气,他恨蓝桉,却更恨下不去手的自己。
江烬燃松开蓝桉的衣服,语气前所未有的灰败,“蓝桉,你不觉得自己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蓝桉看着他,神情与江烬燃一样难过,“对不起,江烬燃。”
“所以,你真的敢把我当一个死人的替身!”江烬燃说这句话的时候,连嘴唇都在颤抖。
他太恨了,从小到大,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所以之前我以为你要送给我的玉,是要送给他的吧?”
“怪不得,从前我说要去做一下医美,你眉头紧皱,你生怕我有任何一点不像他,对吧。”
“还有我们的初见日,原来是他的祭日,那我在纪念我们认识一周年的时候,你不惜惹怒我,也要回来,就是为了去看他。”
“你亲我的时候,和我上床的时候,你到底把我当成谁?”
“每一次我快要受伤的时候,你总义无反顾地救我,我还以为你爱我爱得要死,原来你只爱我的脸,怕我的脸受伤而已。”
“蓝桉,你到底有多爱那个人,爱得连脾气差成这样的我都能忍受,都能不离不弃。就连我这样一个替身,只要有这张脸,你就能豁出命来救我。”
江烬燃几乎用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吼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不断涌出的眼泪。
“可是,现在,这张与他相似的脸不见了。所以,你厌恶我的拥抱,回避我的亲吻,甚至与我上床,都恶心到想吐。”
“蓝桉,你有心吗?你的眼里看得到除那个死人之外的人吗?”
“蓝桉,我也是……活生生的人。”
蓝桉想伸出手帮他擦泪,又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他只是不断地在道歉,“对不起,江烬燃。”
江烬燃的声音无比痛苦,“你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你吗?你凭什么帮我挡那一刀,凭什么无微不至地照顾我,帮我解决舆论?凭什么?”
你凭什么擅自对我好,这样我连恨你,都无法纯粹。
江烬燃哭累了,看向蓝桉,似乎等着他做决断,“所以,我是不是应该感谢这道疤,现在我终于不像他了,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吧?”
蓝桉没说话,可他的态度简直是默认。
江烬燃如果还剩一点自尊,就应该硬气地先提分手,可他还是和他确认了一遍。
“蓝桉,你说话啊!”
蓝桉不能再逃避,“江烬燃,把你当替身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但你或许没有你想象地爱我,不是吗?”
如果真的爱他,怎么会对他没有一丝尊重,总是让蓝桉感到疲倦呢?
江烬燃几乎被气笑了,“好啊,蓝桉,我江烬燃今天在这里放话,我们一刀两断。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我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说完,江烬燃夺门而出,只留下蓝桉一个人站在这个装满季念淮痕迹的房间。
他像一个不再有神明,却还守着破庙的信徒。
这座神庙,到底是他的信仰,还是困住他的囚牢。
蓝桉发现自己有些茫然,或许真的是他做错,一错再错。
江烬燃再恶劣,可自己不该用感情来欺骗他,任何人,都应该拥有一份坦诚的真心的爱。
而他的梦,早该醒了吧。
季念淮真的已经离开他了,他早该认清这一点了,何必把江烬燃拉下水呢?
蓝桉蹲在江烬燃刚才坐的地方,看着满墙的季念淮的照片,蓝桉缓缓闭上了眼睛。
是他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