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烬燃的目标很明确,他记得蓝桉家一直有一个上锁的房间,当时他随口一问,蓝桉只说是杂物间,他便没有放在心上。
但现在,江烬燃直觉所有的答案都在这个上锁的房间里。
江烬燃在蓝桉家的工具箱里找到了锤子,蓝桉放东西有他自己的习惯,以至于江烬燃一下就找到了。
而后,他深吸一口气,而后用力地将锤子劈向门锁。
有几下他没对准,锤子锤到了自己手上,他也没有多在意,心里只有一个目标,他想要看看蓝桉到底藏了什么在这个房间里。
不知道锤了多久,房锁终于被打开,可江烬燃的脚步却顿了一下,而后才重新鼓起勇气进门。
该怎么形容这个房间带给他的震撼,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这是蓝桉的房子,他会以为误入哪个变态收集狂的房间。
整面墙上都挂满了照片,画框有大有小,但照片上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与他无比相像,却不是他的人。
江烬燃看着那些照片,一瞬间以为这个房间里放满了镜子。
照片不是某个时刻,而是历经许多年,江烬燃能看到那个人的成长轨迹,甚至,连那人小时候的照片都有。
所以,他们到底认识多久了,蓝桉对那人的感情又有多深,既然这么爱他,又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自己对于蓝桉来说,究竟算什么?
一个可以随意愚弄的玩意儿?只要放出一点点诱饵,缺爱的自己就会像狗一样黏上来。
江烬燃崩溃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像一只没用利剑就被重伤的小兽。
而他身后,更像是一个缩小的陈列博物馆,放着所有他认识或不认识的物件。
很显然,是蓝桉与那人的回忆,也许是纪念品,也许是礼物,总之,是他没参加过的过去。
而蓝桉……把一样与那人有关的东西都小心翼翼地珍藏着。
甚至所有物件和照片上面,连一丝灰尘都没有,看得出来,蓝桉经常用心打扫维护。
看到这,江烬燃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蓝桉对那人的,不是一般的普通的喜欢,是刻骨的铭心的爱。
这是从不曾给过他的热烈与珍视。
怪不得,接吻的时候总让他闭着眼睛,怪不得他第一次来蓝桉家会看到自己的照片,其实照片上的人根本不是他。
怪不得,在自己脸上多了这道疤后,蓝桉对他的态度总是回避和躲闪。
怪不得,自己前期对蓝桉那么恶劣,被他看到自己所有的不堪,蓝桉却仍旧不会离开自己。
偏偏江烬燃还以为,蓝桉爱自己爱得要命。
还有……百合到底是谁喜欢的花,蓝桉每次都买,可明明他自己对那种浓烈的香味有些过敏的。
江烬燃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明明在剧烈地跳动着,他却觉得痛得要命,痛得他喘不过气了。
直到,江烬燃翻开一个箱子里,蓝桉密密麻麻写满的日记本。
“小淮走了,是我害死他的。我应该跟他一起死去的。”
“吃了安眠药,但没死成,下次换成跳楼吧。”
“小淮的祭日,和他爸爸妈妈闹得很不愉快,小淮在的话一定会伤心的。”
“那个人,他长得好像小淮,除了眼睛,其他都一模一样,这简直像小淮留给我的遗物。”
“没见过脾气这么差的人,性格也差劲,和小淮一点都不像,但只要看着那张会动的脸,我就觉得小淮还在我身边。”
“累了,真的想离开,可离开他,我又能去哪呢?这个世界没了小淮,我无归处。”
“小淮对不起,我和他在一起了,这简直像对你的一种背叛。可你能原谅我的软弱吗?我似乎只有看着那张脸,才能继续活下去。”
日记写到这里,就中断了,或许是蓝桉后来那段时间忙于解决自己的舆论问题,再后来又搬到自己家,再没机会碰这本日记。
他全程连自己的名字也不愿提,就仿佛,这本日记完全是他和那人的私密对白,而自己是个不重要的路人甲。
江烬燃总以为自己刀枪不入,可却在摸到自己脸上的眼泪时,发现原来自己也和旁人一样软弱。
他整张脸上都是眼泪,可是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肯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原来,是那人死了,才找到他。
原来爱他的原因,只是因为他长了那样一张与那人相似的脸。
他就是这么好骗,还以为终于遇到了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他,能用生命爱他的人,傻傻地把心全部交了出去,以至于现在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他就这样蹲在地上,不知道蹲了多久,整个躯体除了心脏都没了直觉。
直到手机响起,是江烬燃给蓝桉设置的专属铃声。
他很久没回家,蓝桉开始找他。
江烬燃擦干眼泪,接起电话,他没说话,却听到蓝桉焦急的声音,“江烬燃,你在哪?”
他还会为自己焦急吗?自己已经没了那张与那人相似的脸,他还担心自己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