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片茂盛的乔木林。高大陌生的树木上,每一根枝丫都缀满了淡黄色的小花。花瓣饱满,色彩赏心悦目,巫曜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认出了这些花是臭臭花,漫山遍野的臭臭花,更别提他现在正坐在车顶,时不时会有树枝擦过他的脸庞。
“哕——”
他再也忍不住,吐了出来。
车厢内,池放晴托着下巴,手肘靠在窗框上,惬意地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他和杨晏灿都戴着口罩,因为知道会路过地筱花林,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在口罩的加持下,臭味对他们的影响微乎其微。对他们而言,地筱花是值得欣赏的美景,而非让人避之不及的污秽。
突然,一团恶心浓稠的黄色液体从池放晴面前落下。他猛地向后一退,还是有什么脏东西落到了他的袖子上。
“啊!!!”他控制不住地惊声尖叫。
杨晏灿立刻勒紧缰绳,驱使迅鹿车停下。
“怎么了?”
他刚问完,一阵更加清晰的呕吐声从车顶传来。
杨晏灿站到了驾驶位上。他勉强看到,车顶上有一个人正狼狈地呕吐着。等这一波吐完,那人才缓缓地侧过身。他不是什么陌生人,他是他的omega——巫曜。
“嗨!”巫曜尴尬地向他打了声招呼,杨晏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于是,巫曜又挠了挠头,“呃……这里怎么这么多臭臭花?”
杨晏灿木然地回答:“这里是千嶂省,地筱花是千嶂之灵的图腾。”
“这样啊。”巫曜似懂非懂地回答。
“你们在搞什么啊?”池放晴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显然,他听到了两人不靠谱的问答。
巫曜运用老办法,从车尾爬了下来。
杨晏灿看到了他的一举一动,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家伙竟然踩自己的法杖。
巫曜落地后,主动走向正在溪边清洗袖子的池放晴。他对池放晴道:“不好意思啊,刚才实在没忍住。”
池放晴没好气地回应:“我当然知道你没忍住。你要是能忍住,就不会被我们发现。”
他拧了拧衣袖上的水,对杨晏灿道:“现在要怎么办?”
杨晏灿还没想好该如何回答,巫曜突然抓住杨晏灿的胳膊,叫嚷道:“我不走!不准赶我走!”
杨晏灿眨了眨眼,又将视线转移至池放晴身上。
池放晴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们不可能带着他一起走。一路上,我们会经过无数联络点。他不是我们的人,很多事不可以被他知道。”
“我不会打探你们的事。”巫曜又拽了拽杨晏灿的胳膊,“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这不是打不打探的问题。”池放晴说,“亲密本身就意味着相互坦诚,更何况思考是人的本能,当线索摆在你面前时,你不可能熟视无睹。”
巫曜没有回话。他确实是一个爱思考的人,但是,他就是不想放弃。他下意识加重了手上的力道,他不希望杨晏灿就这样溜走。
杨晏灿被巫曜抓得有些疼。他安抚性地拍了拍巫曜的手,说:“可是,我们也不能把他扔在这里啊。荒山野岭的,他什么行李也没带,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肯定会出事的。”
池放晴说:“那就继续行进。按照原定计划,今晚在东岌市区过夜。明天早上,我们雇一辆迅鹿车,把他送回去。”
“好……”杨晏灿想要答应。他的好字刚吐出一半,就被巫曜堵了回去。
巫曜叫嚷道:“我不回去!”
杨晏灿看向巫曜,循循善诱道:“你先回去。等我处理好这里的事,我再联系你。”
“我不回去!”巫曜又强调了一遍,“如果你又骗我,怎么办?你已经骗了我很多次!”
杨晏灿有些头痛,“我之前骗你,那是因为任务,你本来就是任务的目标。现在也是,我必须先把手头的任务交接完毕……”
“我不管!”巫曜大喊一声,“如果昨天晚上你对我说的是真的,那他不应该听你的吗?”他用手指了指池放晴,“你可以命令他。还是说,你想遗弃我?”
杨晏灿的视线在巫曜和池放晴之间来回转移,眼前的场景有些超出他的处理能力。
“够了!我受够了!”池放晴用咆哮打破了沉默。
他愤愤不平地咒骂道:“昨晚,你究竟对他说了什么?为什么我会遇到你这样的搭档?既不专业,又没有能力。《守则》上不允许做的事,你逐条做了一遍。当初的毕业考试,你到底是怎么通过的?那群考官听说你的出生后,就失去思考的能力了?还是说,蝴蝶宫向他们施压了?又或者,你对他们施加了降智的法术?”
杨晏灿闷闷地回答:“扔橡皮通过的。”
“哈?”池放晴皱着眉问,“扔什么橡皮?”
杨晏灿说:“我把橡皮切成了正方体,在六个面分别写上字母。我的客观题拿了满分,导师都夸我,‘基础扎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