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临近,工作量激增。
徐诺航空公司春节航班增加,落地能睡够七个小时都是奢侈。
方瑟瑟店里因为毕业、生日、年会,各类蛋糕订单蜂拥而至。
读研的姐妹,忙着跟师兄师姐定课题抢实验室,人都瘦了两圈。
舒晴过年期间在剧组客串演出。
对比之下,程昕和男友下午在商业街闲逛确实有些令人发指。
贺岁档的大幕在年三十才正式敲响,找了一部上映一周的国产动作片。
程昕把吃了三分之二爆米花递给关宴丞,拿起手机查找这场电影的结束时间,对了下时间,还有二十二分钟。
见她放下手机舒了口气,低声问:“怎么了?”
“有些无聊。”
“那现在离场?”
“万一结尾有些意想不到呢。”怕他也觉得无聊不想坚持了,“我刚才查过了,还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要有始有终。”
他把爆米花桶递给她。
她摇了下头,“你拿着吧,我怕我忍不住。”
关宴丞嘴角带着笑,把爆米花桶放在腿上,继续观影。
片尾鸣谢登场,场内的灯亮了。
昏黄,却还是有些刺眼。
程昕放下遮挡哈欠的手,起身。
这个场次几乎满场,集中散场走进走出都不方便,他建议,“等人走的差不多的。”
她看向出口的方向,确实不急于这几分钟。
见她有些萎靡,“困了?”
“有些后悔等了二十分钟。”电影后面不止没有反转,前面的坑也没填上。
关宴丞听语气就知道她后悔了。
程昕感慨了一句,“还是能快进看剧好。”
“那不是看不到最新的电影。”
“差十几天二十几天也没什么,又不是新闻,需要时效性。”
不可否认,有些道理。
关宴丞从不相信一见钟情,那是一种很悬的情感,漂浮不定过于臆想化。可对上程昕,悬浮的心会慢慢的落下,一见的记忆犹新,二见的意料之外,三见的惊喜万分,情起好奇,相处沦陷。
程昕见他浅笑,“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太对了。”他直接牵上她的手,“我女朋友的思维逻辑最准确,我只是在羡慕她男朋友。”
程昕有些不理解她哪句话让他如此这般,“虽然夸奖有些无厘头,那这位令人羡慕的男士,我们可以走了吧。”
环顾四周已经走的七七八八了。
关宴丞拉着她的手起身,“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她挑眉,问:“有什么想吃的吗?”
他走在前面,一只手把偶有落下的椅子抬起来,“也不知道这边什么好吃。”
有一家老店的杭帮菜做的挺好,就是有些距离太折腾,那家店也就是几道菜做的不错,“商场后面的居民区有一家松鼠桂鱼也不错,就是好久没去了,不知道还开吗?”
关宴丞提醒她注意脚下的楼梯,两人并排下了最后一级台阶,“有一次和微姐在上海吃过一家杭帮菜,她说是上海最正宗的,我现在有些好奇它跟杭州的比到底哪家正宗。”
“你要是这么说我还有些压力了,那你跟微姐去的是哪家店?”
关宴丞很认真的想了想,一家店,他真的没留意:“有段时间了,没留意名字。”
上海正宗的杭帮菜不外乎就那几家,薇姐应该不会带着他去小店,那剩下的几家程昕基本也有个大概,“每个店都有自己的拿手好菜,好多店为了迎合外地人的口味,多多少少都做了些改良,那家店有些菜也是,有几道菜我从小吃到大,除了厨师偶尔发挥的水平有些偏差,其他还算不错,奶奶也说他们家是老口味。”
“那是得尝一尝。”
“怕你吃不惯。”
“吃不吃得惯得吃了才知道。”
程昕掏出放在大衣兜里的手机,“那我问下爸爸,要是他那边结束的早,就让司机回去,咱们一起回家。”
他问:“好,那家店是在叔叔聚会的附近吗?”
她低头一边给程铎发下微信,一边回着他的问题,“不是附近,是同一个地方。”
地道的老店,饭点等位是日常标配,年节前后更胜往日。
来这吃就是突然的一个想法,程昕看着前面还有十一桌的等位单,对身边的关宴丞说:“等位时间有些长,要不换个地方吧!”
“我都可以,这附近有妳想吃的吗?”
期待值已经拉高其他备选终究只是其他,她点开手机微信,“我给爸发微信让他点几个菜打包。”
他在这边呆不了几天,既然来了还是想让他尝尝。
关宴丞都可以,他轻点了下头。
“昕昕。”
程昕刚点开微信,熟悉的声音紧接着又道:“妳爸没把包房号告诉妳吗?怎么不进去。”
程昕看了眼说话的人,是这家店的老板,徐诺的亲舅舅。
“舅舅。”程昕拉着关宴丞走了过去。
邹家在杭州经营餐饮生意多年,他这是第四代,之前邹家靠这间老字号做出了名堂,攒下了些资产,徐诺的外公是个能折腾有远见的,早些年开分店,后来又跟几个朋友投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到了她舅舅这又扩大经营范围西餐和奶茶,按他们的话说就是万变不离其宗,熟悉手续好办事。
邹家老店的等位区宽敞,人来人往的位置也不是能好好说话的地方。
邹海峰走在前面,用附近都能听到的音量问:“没给妳爸打电话吗?”
程铎在这订包房是通过他,里面都是什么人他也知道个七七八八,程昕来这自然不是跟他们一起吃饭的,他清楚,等位互相监督他也清楚,干餐饮这么多年,这些他太熟悉不过了。
程昕跟着他直接走到电梯口,“没想麻烦您的,想着让我爸给我打包回去的。”
邹海峰直接按了三层电梯。
三层有一间预留中包,是家里人用的,十人台桌还有茶台,她来十次至少七次都去那间。
两个人去有些浪费,程昕清楚基本上邹海峰要是没事情是不会过来的,十有八九要用到包房的,“舅,我们就两个人,不用去包房的。”
叮,电梯门开。
邹海峰先走出电梯,在楼下两人转瞬即逝的牵手动作,他还是捕捉到了,他打趣的看着程昕问:“这位是?”
“这是我男朋友,关宴丞。”她站在关宴丞身侧介绍。
言罢,又站到了邹海峰的身侧,“这是我舅舅,也是徐诺的亲舅舅。”
邹海峰是明白人,两个人一起能出现在家里是肯定知道了,他们是世交,程昕是他看着长大的,之前没听说,现在看见真人,免不了要观察观察。
关宴丞礼貌颔首,伸出手,“舅舅,您好,多有打扰!”
邹海峰笑着回握。
程昕见邹海峰的眼睛几乎定在了关宴丞的身上,连经过身边打招呼的人,都只是好好好的应付声,直接分散他注意力,“舅,我点两个菜直接打包走吧!”
关宴丞的外貌是没得挑,气质上更是人中龙凤,邹海峰阅人无数,眼缘这一关是过了。
听到程昕要打包自然不同意,“打什么包,吃不完打包还行,到舅舅这了,一口热乎的吃不上可不行。”
“没事的。”
“这会儿又没事了,”他笑着打趣,“不知道谁说的,我这的菜要现吃才好吃,凉了要失了风味的。”
程昕笑着默认了。
邹海峰走在前面。
话都说到这了,他俩只好跟着了。
“妳都好久没来了。”邹海峰走在前面说:“两个月前,诺诺说桌子太大吃东西不方便,让我定个四人小桌。”
程昕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提议?”
邹海峰直接过来,懂事的三层负责人自然先一步就跟在身侧,开门的事自然首当其冲。
邹海峰率先进入,指着放着新桌子的方向说:“我上次突然过来看见她在茶台上吃麻辣烫。”
茶台是邹海峰的心头好,她们只敢在他不在店里的时候才在上面吃东西,战战兢兢的怕被发现。
原来是抓了个现行,程昕看着新桌子,四人中式木桌、木椅与整个包房内的风格倒也搭配。
邹海峰来这边是要陪几个老同学,人都到了,他交代了几句:“喜欢坐哪就坐哪,想吃什么跟妳曹姐说,我还有点事要办,要走了。”
曹姐就是跟在身后的三楼负责人,她来这个店六年了,自然认识程昕。
程昕知道这个时间,他忙:“舅舅您先忙,那吃完我就直接回去了。”
“你们不用着急,今天没亲友过来。”说完跟两人点了下头就走了。
程昕往常来,曹姐都休息了,一晃都一年未见了。
“曹姐,好久不见。”程昕率先开口。
她们几个高中的时候,家里担心她们几个不好好吃饭,让当时还是服务员的曹姐送过一学期的盒饭。
“知道妳们要毕业了事情也多了。”曹姐笑道,“还是老样子吗?”
程昕爱吃的几道菜,她都记得。
程昕看了关宴丞一眼,这几天,她一直在跟身边的人介绍他,远的近的,有些像小时候父母参加聚会带着她们,会把姐妹俩介绍给他们夫妻认识的人。
“曹姐,这是我男朋友,他没来过,看他想吃什么吧!”
曹姐直觉上觉得也是男女朋友关系,证实如她所想,眼角都透着笑,下意识的说道:“您好,那您稍等片刻,我去拿下餐牌。”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还不忘关上门。
这间包房最好的景致是窗外美景,灯光倒影着湖光是潋滟的波光粼粼。
关宴丞看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有些出神。
“喏,看看有什么想吃的。”程昕走到他身边把餐牌递给他,也看向窗外,是外面有什么热闹看。
“妳喜欢的就好。”
“我把想吃的指给你,你帮我参谋参谋。”
他听罢接过餐单,翻开说:“妳指给我看,我给妳参谋。”
下午逛逛吃吃零食吃了一些,晚饭也不太饿,两人翻看着餐牌认真的讨论起来。
确定好菜,程昕拿着餐牌就找曹姐去了。
回来的时候看见他坐在茶台旁的椅子上,看着茶台。
整体都是木质的茶台很少见,关宴丞不懂这些,也能看出这个茶台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这个茶台这么不放在家里?”他都听得出舅舅很宝贝这个茶台。
“因为家里已经放着他更喜欢的了。”想了想又说了一句,“有个风水大师说,这个茶台放在这里会旺店里的生意。”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理解。
他不是在国外生活了很多年吗?
她有些疑惑:“你也信这些吗?”
“看情况而定吧!”
说的含糊其辞。
程昕想到了他的家世,说是百年望族也不为过,也许他的家里人就有信这些的。
“那要说我们八字不合你会跟我分开吗?”问完就后悔了,真是嘴比脑子快,这让相信的人怎么回答,跟老婆和妈妈掉进水里的问题一样白痴。
他笑了,“我们家没那么封建不算这些的。”
见她有些懊悔的不知如何应答的样子,他又说道:“有些人依靠这些也没什么不好,凡事都有不确定性,想寻求一些其他方法,就像公司开业、结婚日期、搬家时间这些都是要借助其他方式来确定的,这些是死的,固定的甚至是有迹可循的,可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依靠着两个人的八字,人,既然选好就是确定好了人的本身,他的全部。”
程昕就是随口一问,道理她都懂,可现在一延伸,有种逼婚的既视感。
她的脸渐渐泛红。
关宴丞脱下外套,搭在胳膊上,对着她说:“屋里热,外套脱了我一起挂起来。”
他留意到墙角那个小衣柜了。
他先挂好她的外套,见她坐在小桌子边,伸手又拿上衣挂,想到刚才,颇有些无奈,他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又在这种与浪漫绝缘的场合。
外套脱了也还是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