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微也累。她白天盯着训练,晚上还要根据每个人的表现调整第二天的计划,琢磨着怎么把那些现代的训练方法,用这个时代能理解和接受的方式灌输下去。
**(云舒微内心:感觉身体被掏空……当教官比当特种兵还累。至少当兵的时候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
她偶尔会想起以前在部队被教官操练得死去活来的日子,如今角色互换,滋味真是……一言难尽。
一个月后的某个傍晚,残阳如血。依旧是那个荒凉的院子,依旧是那十几个人。但气氛完全不同了。
他们站在那里,不再是松松散散,而是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隐隐互相呼应、又能随时各自为战的站姿。眼神不再是茫然或单纯的兴奋,而是多了些沉静和警惕,像习惯了在暗处观察的动物。皮肤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粗糙,身上的衣服也磨损得厉害,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像被淬炼过的精铁,敛去了浮华,只剩下内里的坚韧。
云舒微没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他们。她看到赵铁柱原本有些莽撞的眼神里,多了份沉稳;看到柳如眉更加内敛,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感;看到那几个原本有些油滑的市井之人,眼神里也多了些认真的东西。
她走到院子角落,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瓦罐。她伸手进去,摸出几块用油纸包好的、带着些许油渍的卤肉,还有一小坛酒。
“今天,加餐。”她声音平静,“吃完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有新的任务。”
没有欢呼,但所有人的眼神都亮了一下。他们默默地围坐过来,分食着那并不多,但在此刻显得无比珍贵的肉块,小口喝着那劣质却辛辣的烧酒。没有人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偶尔酒水入喉的轻微响动。一种无声的默契,在暮色中流淌。
* * *
谢珩站在书房的窗前,夜色已经浓重。桌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这一个月来,那处废宅及其周边人员进出的频率、物资补给的情况,甚至包括那些受训之人偶尔外出执行简单任务时,所展现出的某些不同于寻常护卫或探子的行为模式。
属下垂手立在身后,低声道:“……训练极为严苛,闻所未闻。但观其行事,已初具章法,进退之间,颇有默契。尤其那个叫赵铁柱的,原本只是个莽夫,如今竟也学会了利用地形隐匿,追踪时也不再只凭蛮力。”
谢珩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的窗棂上划过。
**(谢珩内心:一个月……竟能有如此变化。她练兵的手段,果然与众不同。)**
他想起前世自己麾下那些精锐斥候,无不是经过数年甚至十数年的打磨,方能成型。而她,只用了一个月,就让一群底子各异的人,初步具备了专业暗探的雏形。这种效率,堪称恐怖。
**(谢珩内心:那些训练方法……看似古怪,细想之下,却直指核心。观察,潜行,追踪,耐力,意志……她是在用最笨的办法,打磨最利的刀。)**
窗外有夜枭啼叫了一声,声音凄清。
“让我们的人,撤回来吧。”谢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不必再盯了。”
属下有些愕然,但还是应道:“是。”
**(谢珩内心:雏鹰的羽毛渐丰,该让他们自己飞了。盯得太紧,反而会折了他们的翅膀。况且……她也该察觉了。)**
他转身,目光落在棋盘上。棋局依旧复杂,但在东南一隅,似乎隐隐多了一小片属于白子的、稳固的阵地。他拿起一枚白子,在指尖摩挲着,感受着那玉石特有的温润与坚硬。
**(谢珩内心:刀已初步开刃,接下来,该见见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