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废弃院落里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和浓重的水汽。荒草甸子湿漉漉的,踩上去鞋面很快就洇湿一片。十几个人影已经默不作声地站在了院子当中,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很快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云舒微裹了件厚实的深色棉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巴尖。她看着眼前这十几张或紧张、或茫然、或带着些跃跃欲试的脸,心里叹了口气。
**(云舒微内心:真是……赶鸭子上架。我这算不算无证开办古代特工培训班?连个教材都得现编。)**
“今天起,训练开始。”她的声音被晨雾裹着,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第一条,忘掉你们以前学的东西。在这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没人吭声。只有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
训练从最简单的开始。站。不是普通的站,是要求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肌肉保持一种随时可以发力移动的状态。一开始,还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难。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人开始腿肚子打颤,额头冒汗。这种违反本能的姿势,对肌肉的负担极大。
**(云舒微内心:基础体能和肌肉控制是关键。古代武术讲究下盘稳,但我需要的是瞬间的爆发和灵活的移动,不是扎马步。)**
她慢悠悠地踱步,偶尔用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细树枝,轻轻点一点某个人的膝盖后窝,或者敲一下对方不自觉塌下去的后腰。“这里,绷住。”“重心,前移。”
赵铁柱憋得脸红脖子粗,他习惯了军营里大开大合的路子,对这种精细的肌肉控制别扭得要命。树枝点到他背上时,他浑身一僵,差点直接蹦起来。
**(云舒微内心:这憨货,劲儿是足,就是太僵。得给他松松筋骨……嗯,物理意义上的。)**
接着是观察。云舒微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混着石子、枯叶和泥土的东西,往地上一洒。“一炷香时间,告诉我里面有几块灰色的石头,几片完整的、边缘发黄的槐树叶。”
众人傻眼。这算什么训练?
**(云舒微内心:细节观察力,信息筛选能力。以后传递情报,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总不能指望他们个个都有照相记忆吧?先从数石头开始。)**
有人蹲下去笨拙地扒拉,有人伸长脖子使劲瞅。柳如眉倒是沉静,目光扫过,手指在衣袖下无声地动了几下。香燃尽,答案五花八门。云舒微没点评对错,只是让柳如眉把她数的结果说出来,然后淡淡说了句:“下次,时间减半。”
一上午就在这种看似毫无意义,却又极其耗费心神的基础训练中过去。太阳升高了些,驱散了些许雾气,但寒意依旧。每个人都觉得比打了一场仗还累,不是身体上的,是那种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
下午,内容变了。云舒微把他们带到院子后面一片更荒芜的林地。这里树木歪斜,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
“两个人一组。一人在前走,设法隐藏踪迹,另一人在后面追,找出他走过的路线,判断他去了哪个方向。”云舒微言简意赅,“被追上的,或者追丢的,晚上加练。”
**(云舒微内心:追踪与反追踪,野外生存的入门课。希望能有几个苗子脱颖而出吧。)**
这下可热闹了。这些大多有军旅或武行底子的人,哪里懂什么专业的潜行和追踪技巧?前面的人要么走得大摇大摆,留下清晰的脚印,要么就笨拙地想抹去痕迹,结果弄出更大的动静。后面追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要么就一根筋地盯着地面,被几个简单的假动作就骗了过去。
林地里一时间鸡飞狗跳,惊起几只寒鸦,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云舒微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有点想扶额。
**(云舒微内心:路漫漫其修远兮……这届学员,不好带啊。看来得加练,狠狠地加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训练内容越来越刁钻。有时是让他们在闹市中跟踪一个指定目标,却不能被发现;有时是让他们在规定时间内,从城东跑到城西,获取某样物品再返回,期间要避开“敌人”(由云舒微指定的其他学员)的拦截;有时是深夜突然吹响集合的竹哨,进行紧急拉练。
饭菜是管饱的,但油水不多,多是些顶饿的粗粮饼子和没什么油星的菜汤。睡觉的地方就是铺了干草的地铺,夜里冷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冻得人直哆嗦。没人叫苦,不是不想,是累得没力气叫了。每天训练完,骨头都像散了架,沾地就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