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的风波看似平息,那箱作为证据的账册已被内侍小心搬离,只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混合着陈旧纸墨与龙涎香的复杂气息。百官神色各异,不少人的目光依旧若有若无地追随着正准备随父退朝的云舒微,眼神中充满了探究、忌惮,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就在云毅准备谢恩告退之时,云舒微却微微停顿脚步,再次转向御座,敛衽一礼。
“陛下,”她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清越与沉静,在这略显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臣女尚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也有一丝兴味:“讲。”
**【云舒微内心:趁热打铁!刚立了功,说话好使!得把这次被诬陷的‘坏事’,变成推动进步的‘好事’!】**
“今日之事,皆因军需账目不清、外人易生误解而起。”云舒微抬起头,目光澄澈,“虽云家账目清晰可证清白,然则,若军中粮饷、物资调配之明细,皆能定期择要公示于相关衙署,甚至……允许特定范围的官员核查,是否便能从根源上,杜绝此类空穴来风,亦能使兵部、户部乃至陛下,对边军用度了然于胸,避免猜忌,更能震慑宵小,令其不敢再以此类手段构陷忠良?”
她的话语不急不缓,提出的却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概念——军需公开!
殿内刚刚平复的气氛,再次泛起涟漪。几位户部和兵部的老臣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彼此交换着眼神。军需调配,历来是油水丰厚且操作空间极大的领域,其中牵扯利益盘根错节。公开?核查?这无异于要将许多潜规则和灰色地带暴露在阳光之下!
**【云舒微内心:动了某些人的蛋糕了吧?看那几个老爷爷脸色都变了。不过,这可是加强中央集权、提高效率、预防腐败的好事,皇帝大佬应该会喜欢!】**
云舒微仿佛没有看到那些微妙的神色,继续阐述,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此举非为限制边军,实为保护边军将领,使其免受无端猜疑。所有开支,光明正大,经得起查验,则谗言自消。且,定期公示与核查,亦能及时发现调配过程中的积弊与疏漏,优化流程,使粮饷物资能更高效地抵达将士手中,于国于军,有百利而无一害。”
她甚至举了个简单的例子:“譬如,若皮甲养护费用公开可查,安闲王殿下今日便不会仅凭风闻,便断定家父‘削减用度’,从而引发这场朝堂风波。”
她将刚刚发生的危机,巧妙地转化为推行新制度的最佳理由。
皇帝端坐于龙椅之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发出几不可闻的笃笃声。他深邃的目光扫过下方神色各异的臣子,最终停留在云舒微身上。他自然明白这“军需公开”背后会触及多少利益,但更清楚,这确实是一剂强化中央控制、预防边将坐大乃至贪腐的良药,尤其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今日这般凭借模糊信息就能掀起政潮的情况。
而且,提出此议的,是刚刚证明了自身管理能力与忠诚的云家之女,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构陷的受害者。由她提出,时机、身份,都再合适不过。
**【云舒微内心:快答应快答应!这可是现代企业管理……啊不,是国家治理的先进经验!虽然不能完全照搬,但核心理念绝对好用!】**
沉默了片刻,皇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云舒微所奏,深谋远虑,老成谋国。军需开支,关乎国本与将士安危,确应更加清明。准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