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清晏神清气爽地回到大厅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大厅之中依旧如他离开时那般人心涌动，但这次不管他们在说什么，都影响不到云清晏的心情了。

为了不太显眼，他特意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顺便把辫子解开整理一下自己凌乱的发尾。

他没看见沈雁歌，但既然保镖都没跟他汇报些什么，那便说明沈雁歌没什么事，应该只是走开出去透气或者是去厕所了而已。

“心情不错？”云静诗站在云清晏的旁边调侃道。

“还行吧，”云清晏低垂着眸子，以指为梳，打理着纠结在一起的发丝，“还行。”

长发披散在肩上，黑色的发梢和黑色的西装几乎融为一体，他的姿态神色漫不经心，平时哄着沈雁歌玩的那几分娇憨被收敛地一干二净，露出原本的清冷孤僻劲来。

有不少人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往他的方向看去。不过很快又被云清晏这气势所真震慑，底下头不敢再看。

外面那些人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怀疑云清晏究竟是不是亲生的。

这一看就是亲生的，那种劲跟云家人简直一模一样！

云静诗将这些人的动静看在眼底，并未在意，只是提醒道：“你现在动手打了他，不怕那两父子趁机找你麻烦？”

“不怕啊，”云清晏费劲把打结的地方理开，重新把马尾束齐，“他们不敢说，说出去了还要解释为什么会找几个彪形大汉来围住我，这么一来很容易会让人牵扯到车祸上，他们不敢。”

倒也是这个理，不说只是皮肉上吃点亏，真闹起来便是进局子的问题了。

云静诗很欣慰他能看得这么清楚，到底是长大了，没再像之前那般意气用事。

不过有件事她得提醒一下云清晏：“刚刚你家那个出门找你，说不准已经看见你做什么，估计这会在想怎么装瞎。”

原本还有些百无聊赖的云清晏“蹭”地一下就站直了：“这不能够吧？”

云静诗摊手：“怎么不能够？”

云清晏无语，他开始绞尽脑汁，思考自己究竟要怎么蒙混过关。

该死，这人怎么就不听话，早跟他说别到处乱跑的。现在好了，自己还得现成想个借口是，解释自己出去一趟干嘛了。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云静诗这会应该已经大笑起来：“多大事，不就是打架，他又不是第一次见你动手。”

原本只是担心自己形象的云清晏感觉事情更糟了，他担心沈雁歌会想起那晚的事情来。

虽然这人一直不说，但云清晏心里清楚，他知道沈雁歌一直对那晚上留有阴影，有时候夜深人静，他还突然爬起来，等确定云清晏没事之后才继续睡觉。

这么一比较，形象的问题都显得没那么严重了。

他扁嘴：“你也不帮我拦着点。”

云静诗还在努力压着自己的嘴角，乐道：“啊对，你一会就维持着这副模样去跟沈雁歌说话，他一准能忘了你都干了些什么。”

“……”得，小姑纯粹是来找乐子的。

两人还在这说笑，殊不知沈雁歌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都已经全部看见了。

从云清晏抽烟那里开始。

他放心不下云清晏，所以跟在后面出去。其实沈雁歌自己也说不清自己是个什么心态所以才没有上前，可能是因为眼前的云清晏十分陌生，也可能是因为云清晏的情绪不太好，看起来很需要独处的空间。总之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错过了上前的机会。

沈雁歌从此刻的云清晏身上，窥见了那个过去叛逆的云清晏。

他眼中满是阴郁，挥拳的动作干净利落，想来是个“惯犯”，没打过几年架可没有这种狠劲。

虽说是窥见一丝影子，但到底还是和从前不同，现在的云清晏比从前更加成熟锋利。

曾经靠看着云清晏的照片度日的沈雁歌其实又找寻过这份锋利的来由，答案在今天，可算是让他亲眼瞧见了。

所以当云清晏离开的时候，沈雁歌没出声，更没有上前。云清晏需要一点整理情绪的时间，他也需要。

他甚至看见了那个倚在墙边慢条斯理的打理自己头发的云清晏。

浓如墨色的黑发和黑色的西装把他的小云染上了深色，从一朵轻盈洁白的小白云，变成一片看了就得赶紧跑的乌云。

沈雁歌惊觉自己对云清晏的滤镜真的很重，就算明知道他骗着自己，故意在自己面前撒娇撒痴，但依旧心软。

那可是他的小云，不管怎么装，那也说明他的小云对他也是不一样的。

还好还好，这样的小云早早就是他的了。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的小云跟云静诗变脸。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究竟是在说些什么，竟是说着说着笑了起来，远远地便瞧见云清晏眉开眼笑，十分高兴。

沈雁歌便迈着步子往云清晏的身边去。

“阿晏，你们在说什么？”

他过去，这两云家人的笑容并没有收敛，反而更加都抿着唇，告诉对方压着点嘴角，别太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