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事情不需要云清晏经手,他便跟着谢凯君先回家去。
葬礼和其他手续都有云靖鸿他们解决,云清晏只需要到时候去露个脸就行,其他的不用他操心。
可即便如此,云清晏还是觉得十分烦躁。
心头好像有一团无名火在燃烧,却又找不到发泄的方向和理由,烦躁之余,还又一丝难以描述的怅然。
他不住地埋怨老爷子,埋怨他在这种时候走。可他也明白,生死有命好,定数这种东西,并不是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改变的,也不是他觉得不合理,人就能死而复生的。
沈雁歌没有出声去打扰正处于烦躁状态的云清晏。
虽说,他前一阵子也死了亲人,但这人与人之间到底是不一样的。
沈荣死,反而给他,给所有人带来了轻松。而老爷子不同,他打拼了一辈子,手上的那点东西,不管是留给谁都会惹来旁人眼红。不会有任何人因为他的死落得一个轻松自在,大家都紧紧地盯着那点肉,看究竟落到了谁的嘴里。
如果一定要说沈雁歌在愁什么,那么应该是愁这些东西会不会落在云清晏的手里。
他觉得这些东西都是自家宝贝应得的,不管给了多少,那都是老东西欠云清晏的。但他不希望因为这点东西给云清晏带来任何的烦恼,云家那群亲戚没一个好茬,这多少有点得不偿失。
不过想也没有用,毕竟遗嘱这玩意是早就已经定好的,现在烦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于是沈雁歌朝云清晏摊开手:“不要想了,过来抱一个。”
云清晏扁着嘴将自己埋进沈雁歌的怀里,那样子真是看起来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沈雁歌看得心疼,心说要不要想想办法,干脆不去出席葬礼算了。反正他家宝贝跟那老东西也没多熟悉,可以省了这点流程。
但这也只是想想,他自然是明白云清晏一定要出席的,就算只是露个脸也得去。
他绞尽脑汁,想要找点别的话题来转移云清晏的注意力。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根本没有任何合适的借口,可以让他在这个时候提出来。
甚至就连他们的婚礼,都会因为老爷子的离世而延期。
沈雁歌实在是想不到任何的借口去安慰云清晏,只能是安静地抱着人,默默地陪着他调节情绪。
他的小云滤镜起码有几尺厚,自然是没有发现他的宝贝不单单是委屈。
云清晏是真的烦,他在思考究竟有什么办法能够先支开沈雁歌,好让他找着机会点根烟冷静冷静。
平时装委屈那就是个情趣,这会装委屈那纯粹是不想沈雁歌多想些什么。
不然该怎么说?
说你之前并不是倒霉,而是惹着我家某个贱人亲戚了,所以才会事业发展受挫,还差点被人绑架走?
云清晏不想说,说了沈雁歌只会想得更多。就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以为自己委屈,注意力就会在自己的身上,不会去想那些个有的没的。
转眼便到了葬礼的当天。
云家人都穿着一身黑色的套装,出现在了告别仪式上。
云清晏也不例外,他极少穿这么沉闷的颜色,让人莫名看出了两分危险的意味。
“等会不要乱跑,你就待在梁叔的视线范围之内。”云清晏小声嘱咐道,“我可能要走开一阵,没找见我也别着急,跟小姑她们先回去就行。”
沈雁歌有些疑惑:“你要去哪?”
“小孩子家家的别乱问。”云清晏随口敷衍道。
随后又觉出了点不对,沈雁歌可还比他大上几岁呢,他刚刚是顺嘴了,把沈雁歌当做是以前跟在他身边的那群小鬼了。
他连忙给自己找补:“走开透口气而已,放心吧。倒是你要听话,不然碰上谁趁我不在的时候找你麻烦就不好。”
这说法听着也没什么问题,沈雁歌心有疑惑,却没有多问。
他其实有些疑惑这种情况下之下到底会有什么人来找他的麻烦,且不说这还是葬礼,他还是个边缘人物,实在是没有这个必要。只不是过是云清晏说,他听着便是。
得了沈雁歌的点头,云清晏才挥了挥手,让人去清场:“眼生不认识的,对不上号的,全部扔出去。”
一旁的保镖应下,立刻下去清场。
沈雁歌瞧着云清晏这个样子,有点新奇,这可比平时那个黏糊糖包像个少爷多了。
当然,这话他没说出来,免得云清晏不高兴。
整个仪式云清晏并没有乱跑,而是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着,听别人说些什么节哀顺变的客气话。
云清晏寻思其实这些人比沈雁歌这个影帝都还能演,不都是想来看看那点股权落谁手里了,好决定以后怎么站队么?怎么还整得真跟来告别似的。
他神游太虚,倒是没人管他。
毕竟没人相信老爷子重病时说的话是真的,谁都知道云清晏只是云家的装饰,云清晏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当他听清遗产分配的时候,有一瞬间不是很相信自己的听力。
“……除去原定留给云清晏先生的信托之外,云老先生将自己手中的股权分成三份,其中云清晏先生分得百分之六十,剩余的百分之四十由云静诗女士和云沛先生平分。”
原本还在装壁花的云清晏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记得从一开始,那老东西说的是股份,也就是真的保证他有点分红饿不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