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学明是真的倒霉。

他从楼梯摔下去把腿摔断了不说，还给摔错位了，得上钢板重新固定。人沈雁歌刚经历一场车祸都没他惨，虽然同样是骨折，但不用做手术，更不用被轮椅推着走，怎么看都比他舒服多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拜云清晏所赐。

若不是他堵在了楼梯间，云学明还不一定会吓到一脚踩空滚下去。

不过这也能怪云清晏吗？最起码云清晏觉得这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他可是连碰都没碰过云学明呀。

云学明刚伤着腿那两天都在病房里没出来，今天可能是没看黄历，刚被推出病房门，他便看见云清晏站在走廊上。

是，他承认这个堂弟确实是生的好，跟个天仙似的。

但谁家的天仙会打人？谁家的天仙能把人肋骨打断两根？那是天仙吗？那是活阎王。

“活阎王”朝云学明挥了挥手，笑得十分友好：“堂哥，腿伤怎么样了？要不要我找个相熟的医生来帮你看看？”

云学明没说话，只死死地盯着云清晏，仿佛将他当做了什么杀身仇人。

云清晏也不在意，他就是想看云学明气死。

他知道云学明也住这一层之后故意在走廊蹲了两天，可算是把人蹲出来了。

“不用了，留给你那相好的吧，毕竟出过车祸，这伤怎么都比我更严重一些。”云学明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把云清晏生吞活剥。

现在大家都在医院，确实是不好下手，但耍耍嘴皮子出风头谁不会？

云清晏也不恼，反而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是我想少了，毕竟堂哥你还断过两根肋骨呢，如今能养这么好肯定也是因为认识的医生好，自然是用不上我这点心意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云学明立刻觉得自己呼吸不顺，曾经断过的两根肋骨隐隐作痛，好似在提醒他不要乱说话。

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天仙，是恶鬼。

“怎么了？需要我帮你叫医生吗？”云清晏的声音关切，完全听不出来他就是故意站在这里惹云学明发疯的。

网友说得好，这人做坏事的时候演技最好。

云学明捂着胸口缓了一会，只觉自己眼前一阵阵的发黑，呼吸困难。

一旁的护工连忙动起来，要将他推回房间去休息。结果云学明坚持要求换病房，死也不愿意继续跟云清晏同一层，他们只好先将人推下楼再作安排。

“啧，还以为多有骨气。”云清晏耸了耸肩，显然是觉得没意思极了。

他正准备回房，却是让一直听着外面动静的老爷子叫住，让他进房跟自己聊一聊。

云清晏不想聊，想聊就不会这么多天都没来看过这老东西。当然，还是那个理由，他也不能真跟着老东西对着干，万一气厥过去怎么办，他可不想背这个锅。不能走，他便只能板着一张死人脸进去。

一旁的保姆很想劝两句，说你这跟不来也没什么差别。但考虑到这位少爷脾气大，她也只能把话咽回去，只当看不见。

“有事？”云清晏站在床尾，半分没有要坐下来陪聊的意思。

云老爷子望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回望他这一辈子，就没有跟人道歉的时候，更何况是要他对着一个小辈道歉？

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往常都是小辈准备好台阶给他下就行，至于他下不下，纯粹是看心情。

这番规矩显然管不了心情不佳的云清晏：“没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要走，老爷子不让：“你就没什么要跟爷爷说的么？”

说什么？

说你一句话就送我去死？

还是问为什么从来他云清晏都是最不重要的那一个？

云清晏实在是想不出自己能说出什么人话，他摇头：“没有，你有话要跟我说？”

老爷子哑然。他没有这种经历，也拉不下这个脸皮去跟云清晏解释些什么。这事虽然是因他而起，但总归不是他的本意，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当然，没有最好，云清晏也不想听他哔哩吧啦说些什么，然后自己被迫接受他的歉意。

就这样吧，大家对付着过得了，没必要太在意。

一直到云清晏离开，云老爷子也梗着一口气，愣是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从那车祸发生那一刻开始，云清晏就不会再跟他亲了。这要是早些年，老爷子当然不在乎，要孙子，他不还有云沛么？像云清晏这种异类，养不熟的白眼狼，他当然不会在意对方究竟是个什么心情。

可……云清晏终究是他的孙子。

沉默良久，他终是叹了口气：“老了……不中用了。”

现在才来说这些，究竟会有谁在乎呢？

日子还在静悄悄的过。

早上小助理过来递消息，说是云学明住院之后搜查顺利了很多，说不准很快就能将他绳之以法。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意味着云清晏和沈雁歌不用再被拘在医院里，可以回家修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