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来……扶我一把！”云学明痛呼。

云清晏却是依旧悠闲的站在转角的平台处，半点没有想要走动的意思：“我不专业，万一你这哪里骨折，被我碰错位了怎么办？我赔不起啊，我就是一破搞艺术的，兜里能有几个钱赔给你？”

他相当记仇，一点都没忘云学明当年是怎么挖苦他的。

“哎，不如我陪你聊聊天，转移一下注意力？”云清晏故作思考，“不如就聊你那天究竟有没有出现在酒店附近吧，皱眉是什么意思，没有？还是——”

“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人出现在那边了？”

云学明原本还在心中咒骂云清晏，但听完这句话的时候还是没忍住：“胡说八道些什么？！”

他不愿云清晏再继续推测下去，便开始大叫：“这里不是医院么！怎么这么久都没人过来，我一定要投诉你们，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想的倒是好，可惜云清晏不是吃素的，看着他的反应便已经能推断出一个大概。

果然，就像是他猜测的那般，云学明根本就不仅是生意不干净这么简单，应该是在替什么人做事才对。真要是这样，那这牢饭云学明是吃定了。

“车祸是你做的，还是你的老板做的？”云清晏又问。

云学明还在大声咒骂，跟本没有任何要回答他问题的意思。

不过这也足够了，云清晏已经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剩下的确实不适合他再继续沾手。

医护人员很快便出现，将倒在地上痛呼的云学明带走。

沈雁歌也循声找来，他将云清晏上下打量了一翻，这才松了口气：“怎么跟他碰上了？”

他可是记得云沛千叮咛万嘱咐，让云清晏一定要离云学明远一些，不要跟他硬碰硬。谁也不知云清晏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怎么又跟云学明对上了呢？

“过来唬他的，”云清晏耸肩，他带着沈雁歌上楼回房，“谁知道他这么不经吓，我都还没做些什么，他就自己滚下去了。”

真是太可惜了，他可是专门让人关了摄像头，想教训云学明一顿的。

不过说起这个，云清晏想起了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你那天有没有在酒店附近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他想了很久，不知道应该怎么定义什么叫做奇怪。

但沈雁歌听明白了，也很巧，他确实是见过这么个人。

“见过的……在你倒在我怀里，我向别人求助的时候……马路对面的路灯下，有个穿白色短袖的男人。”

沈雁歌对这个人的印象很深，他就像是身穿白衣的无常，冷眼旁观着无助的沈雁歌和濒死的云清晏，好像只要云清晏一断气，对方就能把他带走一样。

在那些混乱的噩梦之中，有不少是那个男人带来压迫感，让沈雁歌明明身处梦中，却也有种无处可逃的恐惧。

云清晏又问：“知道长什么样吗？”

沈雁歌当然是知道的，但他的话被迎面而来的人堵在了喉咙里。

是那个夏夜里，穿着白衣服的男人。

他不会认错的。

那白衣无常今日穿的是一件牛仔夹克，看见云清晏的时候竟然挥了挥手，笑得十分和蔼：“小晏，好久不见。”

会叫云清晏作小晏的人不多，基本都是长辈。眼前这个人，算是云清晏的半个长辈，这辈分算起来……约摸着，应该叫做叔叔？总之是云爹那辈人的熟人，说句搞笑的，云清晏出生的时候，他甚至还抱过云清晏。

云清晏想了一阵，终于是想起来这人该怎么称呼了，他朝沈雁歌介绍道：“这是罗叔叔，确实很久不见了。”

两人上一次见面，还是家里人牵线帮他找实习的时候。

那段时间因为是换了个城市生活，有些许水土不服，家里人怕自己出现多了惹云清晏烦，便拜托罗文健帮忙照顾了几天。

“叔叔好。”沈雁歌笑着朝罗文建打了声招呼，半点没看出来他内心的恐惧。

罗文建也没看出来，或者说，他也没在意沈雁歌这个人。

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云清晏一遍，拍着人的肩膀：“没事就好，你出车祸的事情外面已经传得乱七八糟，甚至还有说你已经重伤不治身亡了。”

云清晏早就已经见识过那些无良媒体的威力，也不在意：“家里人怕我有什么问题，所以才要我也住院观察几天而已。对了罗叔叔，你是来看爷爷的？”

“嗯哼，”罗建文点点头，“也是见一面少一面了，还是该来看一看。”

他保养得不错，单看外表，不像是什么遛弯大爷，更像是哪家跑出来的白发模特。而且他跟云清晏说话时十分自然亲切，确实很像是哪家的长辈。

但沈雁歌却明白，他肯定跟云清晏两次出事脱不开关系。

只是究竟要不要跟云清晏说，沈雁歌心里也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