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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签约帝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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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颂打开了纹身笔的开关。

“嗡——”

细微而持续的电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像一只振翅的蜂鸟,带着一丝危险的预兆。

她左手轻轻按住他胸口的皮肤,右手握着纹身笔,深吸一口气,针尖蘸了金色的墨,然后,稳稳地刺了下去。

祁演的身体猛地绷紧,肌肉瞬间收缩。

疼。

不是那种撕裂的剧痛,而是一种尖锐的、持续不断的、研磨骨血的疼。像是有人正用一把极细的刻刀,在他的血肉上作画。

他咬紧了牙关,额头上很快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信守承诺,一声没吭。

商颂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她的眼睛里只有那片皮肤,那个图案。灯光下,她的侧脸专注而平静,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疯狂的即兴纹身,而是在完成一幅神圣的艺术品。

针尖每一次刺入,都带出一颗细小的血珠,又很快被金色的墨水覆盖。那金色并不耀眼,反而带着一种沉郁的、暗哑的质感,像是从他心脏里流淌出来的颜色。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客厅里只剩下纹身笔单调的嗡鸣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祁演睁开眼,看到的却是商颂专注的眉眼。汗水顺着她的鬓角滑落,她却浑然不觉。他忽然觉得,胸口的疼痛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甚至,他开始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这种把自己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交给另一个人的感觉。她的手按着他的皮肤,她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她的作品将永远地留在他身上。

这是一种极致的占有,也是一种极致的被占有。

太阳的轮廓一点点成型。商颂停下来,用棉片擦去多余的墨水和血迹,一个带着血色的金色太阳,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胸口。

“好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祁演低头看着,没说话。

“下一个。”他抬起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迷恋,“这里。”

商颂看着他修长脆弱的脖颈,那里是人体最致命的部位之一。皮肤之下,就是大动脉和气管。只要她的手稍微抖一下,或者下针再深一点点,后果不堪设想。

这比在胸口纹身要危险一百倍。

“祁演,别疯了。”她的手心在出汗。

“我没疯。”他抬手,握住她捏着纹身笔的手,引导着它,移向自己的喉咙,“商颂,你知道吗,那些人最喜欢骂我的,就是我的声音。”

“他们说我唱歌像噪音,说我的歌词是无病呻吟,说我玷污了摇滚这两个字。”

“他们想让我闭嘴,想让我变成一个哑巴。”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像燃尽的灰。

“你不是说,音乐是我的出口吗?”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现在,你帮我把它刻下来。就算有一天我真的唱不了了,它也还在。”

“我请求你。”

他第一次,对她用了“请求”这个词。

商颂所有的防线,在这两个字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她知道,她拒绝不了。从他让她来纹身的那一刻起,这场由他主导的、名为“沉沦”的仪式,就已经无法停止了。

她重新启动了纹身笔。这一次,嗡鸣声仿佛就响在他的耳膜上。

她托住他的后颈,让他微微仰起头,露出整个脆弱的喉咙。这个姿势带着一种献祭般的美感。他的下颌线紧绷,喉结因为紧张而轻微滑动。

“纹什么?”她问。

“一段声波。”他说,“就一个词的。”

“哪个词?”

祁演深深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知道,她看懂了。

是她的名字。

商颂。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酸楚、狂喜、疼痛、怜惜,所有的情绪都涌上来,堵在她的喉咙里,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没有再问,只是凭借着脑海中那个词的发音,想象着它的声波形状。

一段不规则的、断裂的、却又带着顽强生命力的波形。

这是祁演最危险,也最温柔的告白。

她不再犹豫,针尖落下。

喉结处的皮肤比胸口更薄,更敏感,痛感也更加剧烈。针尖刺破皮肤的瞬间,祁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依旧强忍着,一动不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针尖带着细微的电流,在他的喉管上跳动,仿佛要把那个名字,直接刻在他的声带上。

商颂的手,前所未有的稳。

她不敢分神,不敢去想这个纹身的意义,不敢去看他隐忍的表情。她把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指尖,控制着力道、速度、深度。

血珠渗出得比刚才更快,和黑色的墨水混在一起,有种触目惊心的美。

她的呼吸和他交缠在一起。在这间小小的客厅里,他们构建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与世隔绝的危险世界。在这里,痛苦是亲密的,伤害是信任的。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针落下,商颂几乎要虚脱了。她关掉纹身笔,把它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她看着自己的杰作。

一段破碎的声波,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永远地停留在了他最脆弱的要害上。

而他胸口那个小小的金色太阳,正对着她,散发着温柔而恒久的光。

祁演缓缓地坐直身体,他没有去摸,只是看着她。他的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却亮得惊人,像经历了一场漫长而高潮迭存的性/事,带着一种满足的、极致的疲惫。

“商颂。”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嗯。”她应了一声。

“疼死我了。”他说。

然后他笑了,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商颂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却红了。她摘掉手套,上面沾着他的血。她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才把心里那股翻腾的劲儿压下去。

“活该。”她说。

祁演没反驳,他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这样站着,能清晰地看到她发顶的旋。

他忽然俯下身,不是拥抱,也不是亲吻,只是把头轻轻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像一艘在风暴中航行了太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

他身上有汗味,血腥味,所有气味混在一起,织成一张网,将商颂密不透风地包裹住。

她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商颂。”他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别走了。”

别离开我。

她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有些生涩地,一下一下地拍着他宽阔的后背。

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终于肯收起所有利爪和尖牙的野兽。

又或者,是在安抚她自己那颗早已兵荒马乱、溃不成军的心。

“你这颗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商颂打了个岔,“昨晚那首歌,是你新写的?”

“嗯。在出租车上写的,来‘堂吉诃德’的路上。”

“叫什么?”

“没想好。可能就叫《自画像》吧。”

一幅血肉模糊的自画像。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宁静。

不是他的。是商颂的。

商颂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划开了接听。

“喂,姜总。”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商颂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看了一眼祁演,然后走到阳台,关上了玻璃门。

祁演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姓姜的?他认识的人里好像没这号人物。除了那个玩脱仙人跳的姜酌。

几分钟后,商颂推门进来,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意外和审慎的复杂神情。

“谁啊?”祁演问。

“帝英传媒,内容战略部的总监,姜岚。”商颂坐回他对面,“她想约你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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