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花清宸跟赵承钰一起往河边走的时候,感觉自己辜负了赵承钰的一番美意,人家叫自己出来郊游,他倒好,直接是换了个地方午休。
赵承钰一向不喜欢花清宸对自己道歉,更希望他不那么敏感:“下午正好我和老霍也有别的事在忙,才没叫你,你要这么说,我倒觉得是我的不是。”
他这话说着像是无心,花清宸却也大致能猜到他的用心:“想不到才六年,你就不像之前那般叛逆了。”
“人总是会长大的。”何况自己这几年在边境保家卫国是真,为了成长为能保护花清宸的样子更是真的。
“当初你不告而别……”花清宸犹豫道,“我原以为是我疏于对你的照顾,又整日里对你太过冷漠才会这样,要不是还有八两在,我都要以为捡到你之后的那些时间,都是一场大梦了。”
这是花清宸第一次跟赵承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赵承钰愣在原地,没想到因为自己没有告别的勇气,给花清宸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他不知道该作何解释,却听花清宸接着说:“后来遇到你回京,看你还记得我,才恍惚觉得时间过了好久,你已不是当初叛逆的小将军了。”
“念之……”赵承钰被感动得一塌糊涂,花清宸在乎过他,他自知再没有这样合适的机会跟花清宸表达自己的心思了:“我……”
赵承钰话还没说完,后脑勺被老霍扔过来的石子儿打得生疼,老霍站在河边喊他俩:“干嘛呢磨磨唧唧的,你不饿我都饿了,还不来摸鱼。”
其实疼不疼倒也次要,只是花清宸被他的表情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话再说出口的氛围是全然没有了,赵承钰心里已经把老霍千刀万剐了,可面上只能顺着老霍的话题问花清宸:“你喜欢吃烤鱼还是喝鱼汤?”
“都行。”花清宸收敛了笑意,朝着河边走去。
赵承钰忿忿握拳后,小跑追了上去,找了个相对干燥的地方铺上垫子让花清宸先坐下,自己卷了裤腿准备下河。
“天这么黑,还看的见鱼吗。”花清宸没捞过鱼,好奇这么黑的天赵承钰怎么把鱼给捞上来。
赵承钰早就没了刚才话被打断的怨气:“要是只凭眼睛看的话,自然是抓不到鱼的,得感受,鱼游过来的时候,水流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下手快点就能抓住。”
花清宸满眼期待,赵承钰又怎么可能让他失望,尤其是老霍先下手为强已经抓了不少了,他必须反超,不放过任何一个在花清宸面前表现的机会。
“你离我远点,鱼都让你吓跑了。”老霍不知道自己刚才打断的赵承钰要说的话有多重要,还要撵他去别的地方,气得赵承钰扬了他一脸水。
老霍不甘示弱地泼回去,赵承钰那身衣服算是全都湿透了,额前的头发也被打湿了几缕,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会发光。
赵承钰回头要反击的时候,看到岸上的花清宸撑着下巴看他们两个闹着,眼睛和嘴角都溢满了笑意,是他从未见过的明媚。
晃神间被老霍占了上风,赵承钰也不在意了,能让他感受到快乐,输赢又算什么?
赵承钰和老霍闹归闹,还记得抓鱼才是正事,不然今晚大家都得饿肚子。
不一会儿,两个人就带着几条鱼上岸了,每一条个头都很大,惹得林一木也跑过来围观:“一看就会好吃!”
处理鱼鳞、清理内脏、串树杈,赵承钰连贯的动作看得花清宸和林一木都有些意外,大概是没想到小将军连烤鱼都这么擅长。
其实平日里赵承钰都不会处理的这么精细,他不是自己过来坐坐,就是跟老霍一起,老霍这人赵承钰想着能吃饱毒不死就行。但花清宸不一样,赵承钰怕他吃不习惯带着内脏的微苦感,自然是要将一切做到最细致的。
鱼香,星光,微风,好酒作伴,连一向不爱吃饭的花清宸都忍不住多吃了两口。
“好吃吗?”
“好吃。”
对比赵承钰和花清宸这边两人平淡但温馨的对话,老霍那边显然没这么轻松,林一木本来就不怎么喝酒,军营里的酒又烈了很多,他整个人醉的东倒西歪。
当然是谁请来的人谁负责到底,老霍手忙脚乱地扶着林一木,准备把他送回帐子里。
河边只剩花清宸和自己两个人,氛围刚刚好,赵承钰拿出白天去取的镯子,递给花清宸:“之前说要送你的东西。”
花清宸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放了两个一样的镯子。
颜色不似阙都流行的羊脂玉或者碧绿翡翠,形态也不是福镯那样圆润的,而是两个比常态更细的镯子。镯子不是闭环的圆形,两只都开了一个小口,开口的两端各绑了雪白的丝线,一黑一白,像副水墨画。
赵承钰讲了打镯子的原石的由来,又讲了自己如何将这镯子设计的更适合花清宸的气质和平日里的装扮。
这镯子确实符合花清宸平日的风格,而且设计的又有心意,他将镯子套在手腕上,举手投足间动作大一点,便会有叮叮当当的碰撞声……
花清宸看着赵承钰,赵承钰红着脖子抬头望天,但戴上了就不好再摘下来,只听花清宸平静地说:“谢谢,收下了。”
赵承钰回过头来看到花清宸的脸颊有点红,不知是他猜透了自己的小心思,还是今晚的酒也确实有点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