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重复道:“叫声好听的,唤我声好哥哥。”
姜瑶沉下脸,“唰”将剑出鞘半寸。
顾砚伸手剑按了回去,笑道:“明日胡大宝来再拔剑。”
姜瑶“啪”地一声,将门关上。
顾砚摸了摸鼻子,讪讪道:“喊我声好哥哥怎么了?”
翌日一早顾砚就去上工了,心里还总是惦记着姜瑶,担心姜瑶应付不了胡大宝。好不容易挨到中午休息时间,顾砚回去问姜瑶,姜瑶答没来。顾砚下午去上工前,对着姜瑶又聒噪一番才离开。傍晚回到家,第一件事便是问胡大宝有没有来,姜瑶摇摇头。
晚上吃饭时,顾砚疑惑道:“这胡大宝看着就是胡搅蛮缠的人,怎么会这么轻松就被我们喝退了。”
姜瑶轻笑道:“珍珠姐姐说,胡大宝家离镇上有十几里路,他又穷又懒的,家里没牛车,只有搭邻居的牛车才能来镇上,一个月顶多来三次。”
顾砚问道:“那昨日怎么那么巧,我们刚搬进来,他就来闹事。”
姜瑶一脸无奈道:“兴许是镇上有想看热闹的人传了消息给他吧。”
虽然知道这胡大宝一个月顶多来三次,顾砚还是有些担心自己不在家时,胡大宝来纠缠姜瑶,叮嘱道:“这胡大宝指不定哪天又来闹事,你还是得小心一些。”
姜瑶夹了筷子菜放到顾砚碗里,敷衍地应了声。
十几日过去了,顾砚每日晒盐/推卤,从生疏变得熟练。姜瑶偶尔背着药篓去山上挖药草,偶尔在盐场收工后去盐场找顾砚,两人一起绕着盐场找所谓的盐湖之花,但大抵是季节未到,没寻到。
顾砚沉溺于这样简单朴实的日子,偶尔逗逗姜瑶,哄着姜瑶唤自己“好哥哥”,看着姜瑶的冷脸,顾砚觉得十分有趣。
顾砚与胡珍珠鲜少碰面,胡珍珠仍然顶着那副怪异的妆容,顾砚已经适应了,只是忍不住和姜瑶吐槽。姜瑶则是不悦地训斥顾砚,不可妄议女子。顾砚见姜瑶这般体贴胡珍珠,怀疑姜瑶知道胡珍珠整日里顶着怪异的妆容是有原因的,询问姜瑶,姜瑶却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还骂他像个长舌妇。
终于有一日,胡大宝来了。
那日姜瑶恰好去采药了,胡珍珠躲在房子里不出声,也不给胡大宝开门。顾砚下了工,买了菜拎回来,远远地就看见胡大宝坐在门口。
顾砚走近才发现胡大宝身旁还坐着一个老头,相貌和胡大宝有些相像,看样子应该是胡大宝的父亲。
胡大宝见到顾砚,用胳膊肘子戳了戳自己的父亲,两人一齐起身,拦在门口。
顾砚看了眼手上的菜,剑在楼上,只能拳脚功夫吓退这两人了。
胡大宝仍是那副傲慢无礼的神色,只是着这门外可没凳子给他拔高气势。那胡老汉满脸堆笑,对顾砚作揖道:“这位小哥,我是大妞的爹,我来带大宝找他姐姐的。”
顾砚并不想插手他们的事,只是胡珍珠将门栓了起来,顾砚被迫在门外。
顾砚思考着要不要敲门,便听见姜瑶的声音:“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
顾砚循声看去,姜瑶背着药篓往这边走。顾砚大步走到姜瑶身边,接过姜瑶的药篓,低声说道:“胡大宝和他爹来了。”
姜瑶似没听见也没看见那父子俩般,敲门道:“珍珠姐姐,开门,我回来了。”
顾砚心里竖起了大拇指,姜瑶忽略别人的本事,善用起来也不错。
里面的胡珍珠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打开了门。
门一开,胡大宝父子俩便率先挤进去,坐在地上开始演戏。
胡大宝大喊大叫:“这房子是我的!是我的!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胡老汉拉扯着胡大宝,劝道:“大宝,傻孩子,快起来,有事好好说。”
顾砚疑惑看向姜瑶,眼神对话:“这父子俩在做什么?要我去取剑吗?”
“去,我今天砍了这两人。”姜瑶冷脸看着撒泼打滚的胡大宝。
胡大宝父子俩大抵是知道胡珍珠的性子坚韧,不会因为他们胡闹就妥协,所以胡大宝父子眼神紧盯着姜顾二人。
胡老汉见顾砚要上楼,忙冲过去要抱顾砚的腿。
习武之人的反应速度总比常人有些敏锐,胡老汉还没碰到顾砚的衣角,顾砚已闪身道一旁,胡老汉扑了个空,像个□□趴在地上。
胡老汉登时脸色一沉,但很快调整过来,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换上无辜可怜的模样,控诉道:“两位哥儿姐呀不知道,大妞她娘死得早,我辛苦把他们姐弟俩拉扯大,谁知大妞现在挣钱买房了,把我和大宝赶走了。你们住的房间是我和大宝的房间。”
姜瑶早已坐下,倒了杯茶冷脸看戏。顾砚见这胡老汉拦在去楼梯口的地方,他不好上楼取剑,索性同姜瑶坐在一起,也饮起了茶。
胡老汉见姜顾二人不接话,拉着满身补丁的衣服凑到姜顾二人跟前,展示给他们看。嘴里说着:“我也不是要让你们两位搬走,你们两位住在这里搬走了也没那么好找地方。我只是想你们可怜可怜我,我一大把年纪了,没用了,干活也不利索,指不定哪日就死了,只是这大宝和大妞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姐弟,做姐姐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她全然忘了我的养育之恩,她娘走得早,我,唉— ”说着用灰扑扑的衣袖擦了擦无中生有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