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殿的绝对寂静被一种新的韵律打破。不再是单一的能量流转,而是两种同源却又迥异的强大力量在彼此试探、碰撞、最终交融所发出的低沉嗡鸣。温景珩站在大殿中央,不再是初来时的狼狈与迷茫。他闭着双眼,周身萦绕的黑金色能量已不再狂暴四溢,而是如臂使指,温顺而致命地流淌在他指尖,随着他意念的指引,时而化作坚不可摧的壁垒,时而凝成无坚不摧的利刃。
舒忆瑾斜倚在高处的石梁上,赤足悬空,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他手中把玩着一朵由纯粹黑暗能量凝结成的玫瑰,花瓣边缘流转着暗红的光泽,与他眸中的颜色交相辉映。他看似漫不经心,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下方的温景珩,如同欣赏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逐渐成型。
“收敛你的杀意,而不是压抑它。”舒忆瑾的声音空灵地回荡在大殿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韵律,“让它融入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当你出手时,它不应是爆发的火山,而应是……无声的潮汐,淹没一切。”
温景珩依言而行。他回想起摧毁温家实验室时那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毁灭欲,将那份炽烈的恨意沉淀、淬炼,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源泉。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一团凝练到极致的黑芒浮现,其内仿佛有星辰生灭,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连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
“很好。”舒忆瑾唇角弯起满意的弧度,指尖轻弹,那朵黑暗玫瑰花瓣片片散落,化作点点流光,融入温景珩掌心的黑芒之中,使其更加幽邃。“毁灭的本质是‘无’,是‘静’,而非喧嚣。你学得很快。”
他从石梁上飘然落下,赤足点地,无声无息地来到温景珩面前。两人距离极近,近到温景珩能清晰地看到舒忆瑾赤眸中倒映的自己——那个眼神冰冷、气息邪异的陌生男人。
“那么,是时候进行下一场……‘演出’了。”舒忆瑾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温景珩的胸口,正对着那朵黑玫瑰印记的位置。一股精纯的、与他同源却更加古老的邪神之力涌入,并非滋养,而是一种……共鸣与引导。“这次的目标,是异能管理局设在西南的一处重要据点。那里存放着不少关于‘源血’和……如何‘净化’不稳定因素的研究资料。想必,你会很感兴趣。”
温景珩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净化?就像净化一件出故障的武器一样“净化”他吗?
“资料归你,”舒忆瑾凑近他耳边,气息冰冷,带着恶作剧般的笑意,“至于里面的‘清理’工作,就交给你了,我的共犯。让我看看,你的‘潮汐’,能淹没多少……杂音。”
空间再次被撕裂。这一次,裂缝另一端传来的不再是深山实验室的静谧,而是都市边缘一种特有的、混杂着工业喧嚣与能量屏障嗡鸣的躁动。一座庞大的、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建筑群匍匐在大地上,高耸的警戒塔,密集的探测符文,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官方机构的肃杀气息,无不彰显着此地的戒备森严。
温景珩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舒忆瑾轻笑一声,如影随形,但在踏入裂缝的瞬间,他的身形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阴影之中,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被温景珩清晰感知到的存在感。
……
异能管理局西南分局,第三能量反应实验室外围。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正沿着既定路线行进,队长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五级异能者,突然,他猛地抬手,队伍瞬间停止。
“有异常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很诡异!”队长脸色凝重,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夜色深沉,探照灯的光柱划破黑暗,却照不出任何异常。
“队长,是不是监测器误报?”一名队员小声问道。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他们脚下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如同粘稠的石油般向上蔓延,瞬间缠住了所有人的脚踝!那阴影带着刺骨的寒意和强大的禁锢之力,让这些经验丰富的异能者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硬生生拖入了更深沉的黑暗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阴影散去,原地空无一人,只有夜风呼啸。
实验室内部,最高级别的警报凄厉地响起!刺目的红光笼罩了整个空间。
“怎么回事?外围巡逻队失去联系!能量屏障遭受未知力量侵蚀!强度……无法计算!”主控室内乱成一团。
厚重的合金大门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从外部整个撞飞,如同炮弹般砸进控制室,将数台精密仪器碾成碎片!烟尘中,温景珩缓步走入。他甚至没有动用那些新领悟的“技巧”,仅仅是最纯粹的□□力量与能量外放,便已势不可挡。
“敌袭!是温景珩!他投靠了邪神!”一名高级主管认出了他,惊恐地尖叫,同时按下了某个红色按钮。
瞬间,数道足以瞬间汽化钢铁的能量光束从天花板和墙壁的隐蔽发射□□出,精准地锁定了温景珩!同时,地面亮起繁复的符文,强大的重力场瞬间压下,足以将坦克压成铁饼!
温景珩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他甚至连手都懒得抬,只是心念微动。那层始终萦绕在他周身的黑金色能量场微微荡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