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殿中没有日月轮转，时间的流逝只能通过穹顶符文流转的微妙节奏来模糊感知。温景珩盘膝坐在那巨大的暗色水晶平台上，双目紧闭。他周身萦绕着一层稀薄的、不断扭曲变幻的黑金色雾气，那是他体内两股相克力量在被强行融合、驯服时外溢的能量表征。

舒忆瑾斜靠在不远处一根天然形成的黑色石柱旁，姿态慵懒，赤红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温景珩，如同最苛刻的导师审视着学生的每一次呼吸。他指尖把玩着一缕墨黑的长发，神情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温景珩体内每一丝能量的震荡、每一次痛苦的痉挛，都清晰地通过那共生的黑玫瑰印记反馈到他这里。

“控制它，而不是被它控制。”舒忆瑾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清冷得不带丝毫感情，“愤怒和怨恨是绝佳的燃料，但愚蠢的宣泄只会烧死你自己。把你的痛苦，你的绝望，你对这个世界的憎恶，全部压缩、凝练，变成你指尖最锋利的刀刃。”

温景珩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牙关紧咬。融合力量的过程远比想象中更痛苦，如同将冰与火强行糅合在一起，每一寸经脉都在承受着撕裂与重塑的酷刑。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温正鸿冰冷的眼神、围剿队的能量光束、世人唾弃的鄙夷……这些画面如同毒刺，刺激着他原本趋于平静的心湖，掀起狂暴的巨浪，也催动着那股混沌力量更加汹涌。

“对，就是这样。”舒忆瑾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仿佛在欣赏一件逐渐成形的艺术品，“记住这种感觉，记住他们带给你的所有。这才是你真正力量的源泉。”

就在这时，温景珩周身的黑金色雾气猛地向内一缩，随即轰然爆发！一股远比之前更精纯、更强大的能量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动了舒忆瑾额前的发丝。

温景珩猛地睁开双眼！那双曾经清澈锐利的眼眸，此刻深邃如古井，眼底最深处，一点冰冷的金芒与一丝妖异的赤红交织闪烁，透出令人心悸的邪异与强大。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之上，一团核桃大小、不断扭曲旋转的黑金色能量球无声浮现，内部蕴含着毁灭性的力量，却又异常稳定。

他成功了。初步掌控了这股属于“共犯”的力量。

舒忆瑾轻轻拍手，掌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很好，比我想象的要快。”他走到温景珩面前，赤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么，是时候去收点利息了。我们的‘老朋友’们，想必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他伸出手，凌空一划。面前的空间如同幕布般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另一端，隐约可见一座隐藏在深山密林中的、灯火通明的现代化建筑群，森严的守卫和能量探测器的光芒隐约可见。

“温家第七秘密实验室，”舒忆瑾的语气轻描淡写，如同在介绍一处旅游景点，“主要负责研究如何‘安全’地提取和利用你体内那种‘源血’之力，当然，也顺带研究一些如何克制‘不稳定因素’的小玩意儿。算是给你的一份……开胃菜。”

温景珩看着裂缝那端的景象，目光冰冷。那里曾是他“价值”被榨取的地方之一，也是温家无数黑暗勾当的缩影。怒火与毁灭欲在胸中升腾，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狂躁，而是化作了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踏入了空间裂缝。舒忆瑾轻笑一声，如影随形。

……

实验室地下三层，主控室内灯火通明。巨大的屏幕上流动着复杂的数据流，几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正在紧张地记录着能量反应。实验室负责人，一位头发花白、眼神锐利的老者，正对着通讯器咆哮：

“能量屏蔽场必须维持最高强度！宗老会下了死命令，在‘净化程序’完善前，绝不能让任何异常波动泄露出去！尤其是……”他压低了声音，“尤其是与‘源体’可能相关的信号！”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响彻整个实验室！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怎么回事？！”负责人大惊失色。

“报告！外围防御阵法被未知力量强行撕裂！能量等级……无法探测！”监控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内部空间出现高能反应！在……在B区走廊！”

主控室的合金大门轰然爆碎！碎片如同子弹般四射！烟尘中，两道人影缓缓浮现。

走在前面的温景珩，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黑金色雾气，眼神冰冷，每一步踏出，脚下的合金地面便悄然融化凹陷。舒忆瑾跟在他身后半步，悠闲得如同在散步，赤眸戏谑地扫过眼前如临大敌的守卫和惊慌失措的研究员。

“看来，我们不太受欢迎。”舒忆瑾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