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看清楚些,外面一阵风起,那黑影轻轻一动。阿萋呼吸一窒,猛然记起黑熊会学人敲门的桥段,控制不住地惊声喊叫。
这一喊,门外的物体似乎怒了,那道门就跟帘子似的,顷刻就被掀飞。寒璋大步踏进来,追到床前,问她怎么了?
妄一已被阿萋的喊叫声惊醒,她不像梁叔睡眠深沉,屋里光线晦暗,只一个翻身,就拿手刀砍上寒璋的脖子,顺手将他擒拿。
“是我是我!”寒璋脖颈受制,惊讶一个姑娘家的手劲竟如此之大。
妄一听出是他,手腕陡然一松,点了灯,骂道:“你大晚上不睡觉,冲我们屋里瞎跑什么?”
寒璋挠挠头道:“我只是……只是……”
“你只是什么?!”阿萋被气得不轻,跳下床理论。这人长相端正,没想到半夜会行色狼的勾当。
寒璋愧疚道:“我只是担心你们,所以守在门口。”他的本职是护卫,自跟着帝姬,就有这习惯。适才阿萋一声叫喊,他心头大震,生怕有狂徒从他眼皮底下溜进去,没想到是一场乌龙。
妄一甩了个“一言难尽”的眼神:“有我在这,你何必多此一举?倒是你,黑灯瞎火,把人吓得不轻。”
挨了训的寒璋,小心翼翼地瞟阿萋的脸色,对方只是回瞪他。
此时已近后半夜,妄一摆手道:“误会既解开了,便各自安歇吧。不过寒璋,我要说你两句,以后进姑娘的房间,千万记得敲门。”
“不,别……别敲门!”阿萋连声阻止。若是敲了门,不就真的和黑熊一样了吗。
但在妄一和寒璋的不解下,阿萋只道:“我是说,夜里别来互相打搅,出来一趟,本身就乏累无比了。”
“说的不错,大晚上最好别折腾了。”妄一又指着寒璋,“你也走吧,别忘了把那两扇门修好。”
梁叔收留他们一晚,可不能糟蹋人家的物件。
寒璋闷闷地应了声“哦。”
门板并未碎裂,只是方才冲撞过猛,脱了门框。他将门板重新安回去,又侧着目光,打量阿萋的态度。
阿萋憋了下嘴,不耐烦道:“还看我做什么?你快走!”一看见,她便觉得满心烦躁。
寒璋有万般委屈,欲开口辩解,妄一却冲他摇摇头。无法,他只得哀叹几声,灰溜溜地离去。
妄一重新躺回锁链上,由于闹了一场,她再无睡意,索性睁眼等梁叔家的鸡鸣。反观阿萋,经过一吓,轻鼾声渐起。
第二天大早,梁叔简单地备了蒸饼。妄一在院子里打拳练掌,梁叔走过来问,昨晚有没有听到打雷?轰隆一声,跟炸山似的。
妄一尴尬地笑笑,说:“不知道呢,您问那位侠士吧,他耳朵灵,应当听见了。”
寒璋正忙着劈柴,他是今早第一个露面的,梁叔早问过他了,他低着头,小声地说不知情。
“……奇怪,可能是我真的老了吧。”梁叔嘀咕一声。
阿萋是最后一个出屋子的,路过房门,还特意抬手晃了晃,确认两扇门结不结实。
妄一一行人吃了吃蒸饼,便速速出发。寒璋跟在阿萋后面,保持一条手臂的距离。这一路,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人家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他。
他知道帝姬还在气头上,不过比在龙宫好多了,没朝他大吼,更没叫他滚。
阿萝早一步在老地方等候,她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拿石头掘土,看到他们过来,才支起身,说道:“你们也太慢了,我都等好一会儿了!”她甚至天没亮就蹲守在这里了。
人都到齐,熊踞岭就在前方。阿萝把背一拱,欲化作原形。
妄一制止道:“我们步行前往即可,梁叔的几个饼顶饱,多走动走动,一会儿也方便动手除树。”
阿萋毫不矫情,附和地点头。只是行至半途,她终于无法忍受地吵后面喊道:“你能不能别跟着我?你到那边去,行不行?”她算是看出来了,无论自己换到哪个位置,寒璋必须跟着她的脚印走。
妄一本不想管,又怕剩下的路程吵吵嚷嚷不安分,于是严肃地问寒璋,是不是忘了莲烨掌门的话?
寒璋微愣,他知道勿以君臣之礼相待帝姬,但这都是他刻入骨髓的习惯,哪能轻易改掉?
“你改不掉,便原路返回吧。”妄一下了最后的警告。
“没,没有!”寒璋心有不甘,但也只好往边上偏了偏,不再紧紧地跟着阿萋。此时此刻他更相信何姑娘是莲烨门派来监视他的,唯恐他做出格的事。
目睹全过程的阿萝,也感知到某一对人的关系恶化。她小声和妄一打听,她才消失一晚上,这就分辨不出情势了?
妄一扫她一眼,淡淡道:“别问,自己看。”
看?阿萝撇撇嘴,她就是跟人接触少,看不出来才问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