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木木昨晚从被崖边抬回来之后,就被苏墨命人安顿在了自己衙署的院内套房中。
当然,这里罗木木也不是没有来过,但是她却唯独对墙上的那幅画,有了不一样的情感,而其原因便是,她‘曾’身临其境过。
至于那竹榻,依旧硬邦邦,依旧硌得慌,但是经过昨晚那场有惊无险的悬崖‘历险’后,她发现,不管在哪儿,只要活着,都比那陡峭的悬崖峭壁要好上几百倍,几千倍,几万倍。
说来,严律今日的举动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天还没亮,严律就跑来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一字不差地告诉给了罗木木,关于阿泉和曹圆的这个话题虽已结束,但罗木木与严律却依旧面对面坐在苏墨的书桌前,桌上摆设着各式各样的点心,罗木木也不知道严律今日为何如此殷勤?但是,在听完严律的这通叙述后,她的内心也确实没有得到平复,反倒..她开始担心苏墨会突然赶来,问及自己的身份,到时候..是说,还是不说?想来,她单手托腮,连续叹息着,端起白瓷碗,将碗中的中药一饮而尽。
严律见状,感同身受,当即露出了龇牙咧嘴的痛苦表情,罗木木两眼呆滞地看着严律如此夸张的反应,刚想问他,难道你没事情要做吗?他就先说了,“大人说了,让我陪你。”
“陪我作甚?”罗木木问着,随手接过了严律递给自己的一块点心,停顿了一下,问:“这不会影响药效吧?”
“不会,你放心吃。”严律嬉皮笑脸。
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严律从来到这里将她叫醒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给她摆过任何脸子,就连说及昨晚的事情,也都头头是道,就算罗木木有再多的疑问,他也不会像之前那样摆出任何不耐烦的表情,每一个问题,都十分细心的回复,起初她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直到说完那些他还不走之后,她的心就慌了。
再怎么,严律也是苏墨的得力助手,这一大早的,他对她不光好生伺候,还都有求必应,古怪,真古怪。
恰恰,罗木木也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奈何,她刚要开口直言不讳,昨晚那只被绳子伤到的手,就突然在她托腮的动作下,开始抽筋。
很快疼痛袭来,一切事情也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紧接着,在痛疼之感的压迫下,她连续打了几个哆嗦,然后再在疼痛蔓延之前,她急忙将那只手从脸颊一侧缓缓拿开,继而急
忙低头朝掌心看去,她这才发现,自己手掌处的勒痕早已变得又紫又黑,边缘破损的皮肉微微翻卷着,每根手指上都有着不同程度水泡破裂的痕迹,指关节逐渐发胀,深紫色的淤血蔓延在经络上,狰狞且可怖。
看着自己这‘严重’的伤势,昨晚的一切再次历历在目的浮现于眼前,身体周遭的紧绷感席卷而来,她怔住了。
想想,再怎么,她曾经也是‘惜手如命’之人,从小到大,她最得意的就是自己那双‘纤纤玉手’,虽说这双手不属于自己,但是她作为这具身体的新一代主人,自然也要对这双手负责,可是现实,她的这双手却遭受了不同程度的‘迫害’,看着,她心痛不已,赫然想起了那两个天神的阴谋。
亦是如此,她想,与其知道严律的目的,倒不如了解清楚苏墨现在的情况为好。
毕竟,昨晚苏墨也已经对自己的身份生了怀疑。
既然如此,那就早死早托生吧。
于是,她在一阵沉默之后,清清嗓子,低声询问,“对了,你..你们大人呢?他..”她说,忽然想起了苏墨肩膀上那触目惊心的血窟窿,心头一颤,再看严律..她突然发现,这家伙的脸上竟只剩匪夷所思的动态,看着,她啧了一声,“我问你话呢,你愣什么神?”问着,她刚要伸手去推敲两下严律,手就瞬间开始剧烈疼痛起来,紧紧皱起眉头,她今天才发现..这双手,对她还真是相当重要..就是这样,她发誓,等将来手好了,她一定要好好善待。
想着这些,她无奈放下手,又对着严律啧了一声。
见状,严律立刻收回思绪,随手拿起一块点心,丢进口中..一边咀嚼,一边说:“奥,我们家大人,正在公堂审他们呢。”
“公堂?”
来这里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衙署的公堂到底长什么样?甚至,在苏墨的强行逼供下,她早就将公堂这个地方抛到了脑后,现在乍一听严律的回复,她突然对那个地方生了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