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那个和老鸨在一起的娘子你看见没有?”
“看见了。”
“她..”吐出一字,胖妇突然想到罗木木方才躲藏的行为,不禁好奇起来,“奇怪,你长得如此不堪,为什么要躲她?她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听着胖妇这话,罗木木只觉得扎心,不过在这世道能遇见一个像胖妇这样直白,又热心肠的人,实属不易,她也便随口敷衍道:“我哥哥欠她钱来着,但我哥哥跑了,她就追到我头上来了,所以..我不敢见她。”
“是吗?”
“嗯,对了,你说..那些其他的书生怎么了?还有那个娘子又怎么了?”罗木木迫不及待。
胖妇沉吟了下,道:“最近风月楼那边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听说了,那娘子的丈夫就是那个死去的书生,我相公也和她相公有过几面之缘,说来,那娘子也是可怜,从不被自家男人待见,这最近呢,家里的老公公老婆婆身体也不好,我估计啊,那老鸨可能就是觉得自家的姑娘害了她家丈夫,所以才专门来送温暖的,说来,那个叫常华的姑娘,确实漂亮,我家男人,起初就差点看上,要不是我阻拦,估计现在死的就是我家那死男人了,真是后怕。”
“是吗,你家相公还真是幸运呢。”罗木木说着,突然发现..老鸨与韩启娘子的关系貌似不一般,因此她趁着胖妇做生意的间隙,给胖妇说了句感谢的话后,便绕过摊位..按照自己所想,朝着老鸨与韩启妻子去往的方向走了去。
天色还未暗下,街道两旁的商贩就开始各种吆喝起来,罗木木顺着边沿穿过人群,凭借韩启的记忆止步在了通往他家宅子的小巷前,深呼吸一口气,她刚迈出一步,一声罗沐就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听着..她身体一怔,一下子识别出叫住自己的人就是老鸨没错了。
随即,她上扬了两下嘴角..缓缓转身看向同韩启妻子站在一起的老鸨,故作自然地笑了两声,道:“买肉了。”她有意将目光定格在了韩启妻子手头的竹筐上。
韩启妻子冷冷注视着罗木木,不语。
老鸨上前一步,道:“是你给大人的意见吧?”
“诶?”罗木木没想到老鸨竟如此奸诈,一整个不会了,当然..她也从老鸨这直言直语的态度中明白,老鸨绝非善茬儿,没准..韩启的死,她想,看了一眼与昨日形成鲜明对比的韩启妻子,不由猜测,莫非,韩启的死..其实就是他们两个精心设计出来的。
想着这些,她在看老鸨那双毫无善意,满是阴狠的眼眸,心里咯噔了一下,继续装傻,“我给大人什么意见了?老鸨..哦不对,老妈妈..我这身份哪敢给大人提意见啊,你这话说的,就太冤枉我了吧。”说着,她悄悄后退..
老鸨冷哼一声,“你爹是谁都已经传开了,你还说你没给大人提意见,现在大人就在全城调查那些落榜书生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无非就是想将我的秘密借用这些书生的嘴告诉给大人,罗沐,”她上前一步,“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你是全忘了吗?”
之前的话?
在罗木木的记忆里,罗沐并没有跟这老鸨有任何实质性的交流,平日里,罗沐也都只做好自己手头上的事情,甚至连常华一天接待的谁,罗沐都没有记下来过,现在,老鸨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却都透露着罗沐什么都知道的讯息!
对此,罗木木停止退步,一边笃定老鸨目前不会拿她怎么样,一边借着罗沐的记忆好好追溯了一下老鸨所言,只可惜..想了半天,她是一点儿也没想起来,由此可见,这老鸨..定是在胡说八道。
于是乎,她抬起头便又笑了一下,“老妈妈..你说的什么?我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你莫不是,记错人了吧?况且,你怎么知道大人调查的就是那些书生呢?我从小学识浅薄,书生长什么样我都没见过,就算书生去了,我也看不出来啊,更何况是落榜的书生呢,你这话说的,就太冤枉我了吧。”
“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您难道忘了,现在常华可是被关在大牢里呢,据我所知,她好像交代了挺多东西...”
“她说没说,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突然一个粗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了过来,她一听..神经一紧,扭脸一看,竟是一名彪形大汉,此人手里的木棍顺势引起了罗木木的注意。
看着..她心头一揪,既而还不等说些讨好的话,那人就举起木棍,一下子朝着罗木木的脑袋上抡了一棍。
紧接着,一阵钝痛骤然袭来,她眼前的一切事物瞬间开始不规则地旋转起来,她的四肢也跟着不受控制,左右摇晃着。
奇怪的是,她竟感觉自己还挺清醒,既而刚要开口继续狡辩,韩启妻子的一声‘阿泉’便突然传来,接着她就隐约看见了一个身影从她的一侧跑过,小风带起她的发丝,韩启妻子一把拉住了大汉的手,口中一直说着不要..
从这一幕,罗木木看出..他们两个的关系不一般,可是因为自己头脑实在晕乎的关系,这些事物在她的眼里都变得极其虚幻起来,伸手扶住一侧的墙面,她用力挤着眼睛..正当要逼迫自己保持清醒之时,‘咔嚓’一声,不知是她脑袋的骨头被敲碎了,还是木头折了。
总之,随着第二棍落下的刹那,她眼前猛地一黑,身体顺着墙面下沉,整个人直接瘫倒在了地上,耳旁的嗡嗡声,让她渐渐失去了意识,此时全身僵硬无比..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来,轻喘一口气,她依靠着墙面的支撑,迟钝地抬起头..星星点点地看见了拿着木棍,不停喘息的老鸨,微微张动嘴唇....不等问话,她眼皮一沉,昏死了过去。
老鸨紧紧攥握着木棍,在确定罗木木彻底晕厥后,急忙看向被韩启妻子抱着的阿泉,厉声道:“把她给我带走。”
“是。”阿泉匆匆回复,轻轻推开已然被吓傻的韩启妻子,然后直接上步到罗木木身前,弯下身拽住罗木木的胳膊..三两下将她拽起,扛上了肩膀。
老鸨看看两边,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又急忙看向那呆愣在原地的韩启妻子,忙道:“你也跟我们走,省的一会儿苏墨去你那里,你应付不来。”
“她不会死吧?”韩启妻子一脸担忧,朝着被阿泉抗在肩上的罗木木看了一眼。
老鸨随口道了声:“不会。”然后迅速上步,一把拽住韩启妻子的胳膊,转身带领着他们走向了不远处的马车。
转眼之间,马车离去。
苏墨带领着三个衙役一同从小巷旁的院子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