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罗木木突然想起..这门可是要从里面上门闩的,丁吉这一走,谁给她从里面锁门啊?万一晚上有个坏人路过,一个脑热,冲了进来,纵使她不在,那一晚过后,就算她有十张嘴怕也是说不清!
想着这些,她咣咣两声坐起了身,既而就在要下床去‘锁门’之时,只听咔哒一声,她神经一紧,立刻明白..丁吉原来用上了铜锁,那她..她灵机一动,打眼朝着对面掩上的窗扇看去,窃笑了一声,这样也好,我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了。想着,她借着走廊上若隐若现的烛光,和窗外照射进的月光,伸手刚要去拿衣物..丁吉地一声大人便突然传了进来,她手下一顿,竖起耳朵听。
屋外,苏墨换了一身便装,止步在丁吉的面前,低声询问:“她可睡下了?”
丁吉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微微颔首,道:“回大人的话,已经睡过去有一会儿了。”
“那就好,今晚,看住了。”苏墨淡淡道。
丁吉应了声‘明白’,然后在目送走苏墨后,便站在门外不动了。
待苏墨的脚步声渐渐离远后,罗木木这才顿悟,搞了半天,丁吉原来是在撒谎,什么隔壁房间,什么大人的安排?这些,不过是让她放下警惕的说辞罢了。
恰恰,平生罗木木最讨厌的就是欺骗,至于苏墨到底是何目的?她根本看不懂,但这也让她明白,罗沐被杀,被害,被冤枉,的确是早已注定的事情了,纵使她现在怎么改变,怎么释放蝴蝶效应,到头来,一切都会再次转回到原点。
就像是今日这桩‘家暴’案,那倒挂女尸怎么就偏偏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偏偏女子的丈夫..就不是杨秉昌,偏偏..苏墨就是在用这个案子叠加上一个案子来威胁自己。
现在可好,苏墨又给了丁吉这样的交代,这不明摆着拖延,不让她成功吗!
事已至此,埋怨再多,想得再多,又有什么用?既然..你不让我活,那我也不让你好过..想着这些,罗木木放下所有小心,哐哐几声走到方桌前,伸手摸索着拿起火折子,熟能生巧地将蜡烛点燃,然后她看屋外没有动静,便又故意将房间里所有烛台上的蜡烛通通点燃,使得房间再次亮堂了起来。
很快,她便穿上了那身深蓝色的窄袖圆领袍。然而这身装束在她看来,可比那身拘谨的女装要干练多了。就是那被她束在腰间的革带显得乱七八糟,至于头发,也被她乱七八糟地用发带绑成了高马尾,给人一种不伦不类的既视感,不过她觉得挺好。
总之,整体看下来,她最满意的还是自己脚上的长靴,因为这双靴子,让她觉得自己变成了大侠。是以,她专门来到铜镜前,张开双臂,岔开双腿,开始各种摆起她认为特别帅气的武术姿势来。
甚至,她觉得此时脸上的这道疤痕也显得炫酷了不少,走上前,她俯身在铜镜前,一脸傲娇地将大拇指与食指摆在了下巴处,刻意扬起一抹邪笑,“帅气。”说着,她微微偏脸..用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下颌线,自顾自笑了起来,“啧啧,真是..完美的下颌线,我要是个男的,肯定能迷死一众女子,到那时,还有他苏墨什么事儿。”说完,她依旧勾着嘴角,样子显得十分滑稽。
这身装束,她可以欣赏一晚上。
不过想到罗沐的‘命运’,她只好放弃欣赏,转过身便走到了门前,随即一脸淡定地看着丁吉匆匆开锁的身影,嘴角一勾,嘀咕道:“上钩了。”说着,她刻意挺直腰杆,负手站在原地,接着,只见丁吉砰的一声推开房门,正巧与她的视线相撞在了一起。
可是..令罗木木倍感尴尬的是,丁吉看见自己时的表情竟没有丝毫惊讶,反倒..眼中却生出了几分嫌弃。
罗木木有了无地自容之感。
“你这..”丁吉跨过门槛儿,用着看猴似的眼神将罗木木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通,道:“你这是要干什么啊?”她不由问道,然后款步走到罗木木身前,探身朝着罗木木那具有现代风格的马尾看了一眼,“你这头发..”她嘶了一声,再次将视线收回,平视着罗木木写满疑问的眼眸,呼了口气,刚要继续作以评价,严律肆无忌惮的笑声就传了进来。
丁吉一听,神色慌乱了一下,然后急忙转身给严律行了一礼,道:“幕宾您来了。”说着,她若有所想,回头看了一眼罗木木。
罗木木则被严律这明显嘲笑人的表情吸引了视线,随即嘴角一撇,单手叉腰..刚要开口回怼,苏墨就出现在了严律的身旁,看着苏墨,她在想苏墨方才临走前给丁吉的交代,心里不是滋味起来。
既然如此,破罐子破摔好了。
于是,她双手一攥,一鼓作气,直接走到了严律和苏墨的面前,严律远看罗木木的发型还不觉得怎样?现在近距离面对她这不规则,且凌乱的高马尾发型,他还是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那唾沫星子..瞬间喷溅了罗木木一脸。
下一秒,罗木木脸上只剩无语..抬手抹一把脸上零星散落的唾沫,她忘乎所有,随口说了声:“你有病吧。”然后抬手就指住了严律的脸。
严律还在笑..
见状,罗木木深呼吸一口气,刚要再次开启新一波攻击,苏墨便直接将严律挤到身后,一把抓住了罗木木的手指,低声道:“你这样指人,很不礼貌。”他语气冷淡,眼神冷淡,整体散发的寒气,让她不寒而栗。
但,她还在坚持道:“他笑我。”说着,她试着抽了一下手指,奈何..他抓的太紧,一点儿用也没有。
苏墨淡淡道:“丁吉,给她重新束发,这样跟我们出去,只会丢了我们的脸。”说完,他松开手,一把扒拉开罗木木,便进去了。
严律见状,对着罗木木做了个鬼脸,便进去了。
罗木木表情一僵,想苏墨给丁吉的安排,以及在低头看一眼自己费尽心思穿好的衣服,她突然觉得...自己还真是只猴,绕了这么一大圈,敢情,她一直都在苏墨设下的圈套里瞎蹦跶。
不过,这丁吉的演技,也是相当逼真,相当不错,这么长时间,她竟然丝毫没有看出任何端倪..苦笑一声,既然命运暂时抓不到自己手上,那就先‘步入’敌营,作以打探好了。
想着这些,她抬手抹去眼角处的悔恨之泪,转身路过丁吉,直奔梳妆台。
罗木木此番行为也是滑稽,丁吉看在眼里..实在忍不住偷笑了一下,才又跟上。
顷刻间,罗木木坐在梳妆台前,透过镜子看丁吉将她的头发挽起束成发髻后,就要起身...可不料,却被丁吉压住了肩膀,她眉头一皱,还没等开口,丁吉便拿出了一顶幞头扣在了她的头上。
而在罗木木看来,这幞头一戴..简直奇怪,一点儿也不显得利索,看着..她刚要作以评价,身后严律与苏墨的对话声便传进了她的耳朵,“大人,那几家的人还是不服搜捕,还得您去一趟。”说着,他朝着罗木木那边看了一眼。
苏墨一听,将递到嘴前的紫砂小杯轻轻放下,淡淡道:“我知道了,一会儿,交给她就行。”他看了一眼罗木木所在的方向。
听着苏墨这云里雾里的话,罗木木脑袋嗡嗡作响,既而眼珠一转,正要问话,突然丁吉又将那幞头从罗木木的头上取了下来,既而罗木木身体一怔,透过铜镜便看见了丁吉嫌弃的表情,接着还没等开口问丁吉怎么了?丁吉就碎道了一声,“真丑。”然后便随手拿起一根发带绑在了罗木木的发髻上。
真丑,还不是你的选择,罗木木想着,透过铜镜看了一眼丁吉认真工作的表情,突然想起了那家暴男的身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