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段段记忆的涌现下,女子的名字也渐渐浮现在了罗木木的脑海之中,微微低垂下眼帘,她能从那段记忆中捕捉到的唯一线索便是,那女子名叫王元梅,只是一个乡野村妇,因家境贫寒,早早嫁人,今年也才刚满二十周岁,育有一女,然而可惜的是,对于男子的记忆,她却依旧停留在他那麻杆儿般的身形上,此时腹部隐隐的疼痛,让她对那个家暴男嗤之以鼻,微微躬下前身,她额头上沁满了细密的冷汗,因腹部疼痛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就是如此,她心里着实不是滋味起来,可能是共鸣,又可能是同情,此番感受犹如洪水猛兽般,令罗木木的心里难过起来,随着眼泪落下,丁吉正巧透过铜镜看见了罗木木这奇怪的反应,于是转念在想自己方才说的那声‘真丑’,立刻意识到错误,急忙将双手扶住了罗木木的肩膀。
就是这一刹那间,记忆退散..罗木木的心里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恍惚间,罗木木回过神来,诧然不已地看着镜中落泪的自己,随即急忙抬手轻轻抹去面颊处隐隐的泪痕,既而再次透过铜镜看向身后脸上浮现出隐隐不安的丁吉,憨笑了一下,丁吉见罗木木这一笑,也就放心了,“你没事就好。”她说,拿开手便继续替其整理起后衣领来。
罗木木则想起..自己那一晚,好像是在触碰到尸体之后,才出现了那样身临其境的感受。而这一次,她分明没有接触到王元梅的身体?怎么也会有那般反应?莫非是气味的引导促使她与死者产生了共频?
可,也不对啊,今日她在那坑前,也嗅到了由韩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那时,也没有引起任何回忆,任何感觉啊?
这件事儿..还真是又诡异,又奇怪。
想来想去,罗木木也是累了,随即打了声哈欠,便在丁吉的引导下,站起了身。
严律见状,给背对着罗木木的苏墨使了一个眼色。
苏墨会得其意,收回欲要拿起茶壶的单手,先严律一步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开始替罗木木整理革带的丁吉,低声道:“一会儿,你就在此住下,别回去了。”说着,他这才转向她们。
闻言,丁吉急忙替罗木木整理好腰间的革带,然后转身给苏墨行了一礼,便道:“是,大人。”
罗木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丁吉整理整齐的革带,以及在看一眼严律与苏墨身上干净整洁的衣物,叹了口气,心想,要不要告诉他们女子的名字?可是如若现在说了,怕是会引起他们不必要的怀疑,不说吧,这案子也怕是进行不下去,万一因为自己一时‘隐瞒’,而耽误了接下来的进程,从而害了自己,又该怎么办?
左思右想间,苏墨突然问了声:“对了,那女子的身份可调查清楚了?是谁家的女子?”
罗木木眼前一亮,抬头便看向了与自己想到一块去的苏墨,随即刚要开口对女子作以介绍,严律便道:“奥,那女子名叫周元梅,是城外八里香村的周家女,今年二十二岁..但具体嫁到了哪家,还是没有查出来,”他说,踌躇了一下,继续,“对了,那个杨秉昌已经被家人保走了,说是这事儿与他们无关,我们无权关押。”
“杨秉昌还说什么没有?”苏墨随口询问。他想起,杨秉昌肯定也看见了他杀死黑衣人的全过程。
与此同时,罗木木恰巧也想到这点儿,不禁好奇..苏墨会不会杀人灭口?
然而,严律却面露难堪,随之在苏墨沉默的反应中,他抬手摸了一下后脑勺,犹豫不决道:“他..他疯了,回去之后,一直都在说什么不是他,不是他,还说..还说什么,手..胳膊..总之,疯言疯语的,谁也不信他的话,只当是个傻子。”
“疯了?”罗木木惊道,立即意识到不对..眼神飘忽着看了一眼微微回头看了自己一眼的苏墨,尬笑道:“疯了啊,这人的心态也太容易崩溃了吧,说来,他应该知道嫌疑人是谁吧。”
很快,罗木木这随口的一句话便立刻引起了苏墨的思考,于是他顺着罗木木的话,便说:“我们既然能调查到那杨秉昌的头上,定是说明那杨秉昌当真与那凶手有所牵连,同他认识的人,你可调查清楚了?”他一脸严肃。
严律怎么也没想到,苏墨竟会顺着罗木木的话说下去,实属惊讶..随即,他有意无意地朝着罗木木看了一眼,心里着实有些接受不了自家大人相信罗木木的反应,可,罗木木的话也不无道理,自然,他也没了反驳的理由。
然而不巧的是,他不久前才带领手下将与杨秉昌有关的人都寻了一遍,最终..毫无线索,全都两眼一黑。其原因便是,那些人全都与杨秉昌身份相当,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个叫八里香村的地方,其妻子,小妾都是柏县人家的姑娘,毕竟身份在那儿,人也不可能娶乡野之人。
所以在苏墨此番问话下,他也都如实相告了,苏墨听后,微微侧首看向罗木木,罗木木不知苏墨为何要看自己,但事实证明,他也确实是在自己经历了那段之后,才摘除了杨秉昌的嫌疑?
不过,让罗木木看不明白的是,苏墨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她也没说啊?
想来想去,还是想不通了。
苏墨低沉道:“你有何线索?”
“什么线索?”罗木木疑惑,她不相信苏墨会相信自己..所以对于他如此问话,还是感到诧异,“我能有什么线索啊?大人。”她不知苏墨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在给自己设圈套,整个人完全懵了。
丁吉微微颔首,不敢再听下去,转身便走了出去。
苏墨在丁吉出去后,突然道:“不是你告诉我,不是杨秉昌所为吗?”
你..告诉我?
苏墨这句话,属实把罗木木吓到了,抬起头..她两眼一黑,只觉得眼前的苏墨变得恐怖起来,因为事实证明,这一切明明都是他自己发现的,现在却又将这事儿强加到了她的头上,这不明摆着,给之后‘处决’她做铺垫吗?
哎呦喂!
难道,她是真的躲不过去了吗?难道,她就真的注定成为苏墨练习杀人的工具了吗?
低垂下眼帘,罗木木欲哭无泪,“大人,饭不能乱吃,这话,也不能乱说吧,”她说,扫了一眼一旁已然将视线转移到自己脸上的严律,面露难堪,“明明是您自己发现的线索,与我有什么关系啊?”
“那你就是想逃走?”苏墨又道。
罗木木一头雾水,随即在一想自己方才出现在门前的样子,立刻意识到,苏墨果真是看出了端倪,但即使如此,她自是不会胡乱承认,给自己添堵,“大人,您哪只眼睛看我是要逃走啊,我只不过..”她说,掩藏心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身相对服帖的男装,“是想试试这身衣服,毕竟,我还没有穿过呢,方才,也不过是想丁吉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苏墨轻哼一声,“故意搞出那些动静,不就是想引起丁吉的注意,让丁吉开门。”他说,上前一步,低头对视上了罗木木的眼睛,“你,无非就是想趁机逃出去,难不成,你与那凶手也认识?”
“...”
此时此刻,罗木木瞬间被苏墨的气场‘打倒’了,看着他,她本自然的笑意瞬间变得僵硬木讷起来,倒吸一口气,她本身还不指望苏墨能相信自己,甚至还一度认为,自己若是讲出自己所看见的真相,不定会引起苏墨多少无端猜疑。
既然,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只能面对现实,反正..左右都是死,倒不如.提前说出自己所感,省的留给他更多无端猜疑的空间。
如此想来,她一鼓作气道:“那人瘦如麻杆。”
严律惊呼,“你真认识?”
罗木木一愣,转视看向严律,便道:“不认识,是我从记忆里看见的。”她说,生怕严律的反应会影响了苏墨的判断,回头看向苏墨,一脸诚恳道:“我真的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