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晴一下子便察觉到到了罗木木投向自己裙摆的目光,随即眼神飞快地朝着罗木木瞟了一眼,然后又急忙低垂下眼帘,喉咙发紧,咳嗽了一声,道:“阿沐,你看什么呢?”说着,她还不忘在看一眼跟随着罗木木看向自己的苏墨与严律,随后又顺着罗木木的目光看向了自己沾满泥渍的裙摆。
罗木木听着小晴语气中所带的小心,立刻察觉,果真有蹊跷,可是她在转念一想,小晴与罗沐一样,不过是个整理房间,给人端茶送水的丫鬟,时不时还要去后院整理杂草,还要给那些姐姐们喜爱的花草浇水,翻土,这裙摆上难免会沾点泥污,更何况,她刚来的时候,也对苏墨这个人产生了畏惧。
小晴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有所紧张,实属正常。
想来,她也便抛开多余的想法,抬眼看去,直接对视上了小晴飘忽不定的眼眸,不知不觉..还是对小晴产生了怀疑。
但,罗木木刚刚才洗脱嫌疑,如若在惹出事端,以苏墨疑神疑鬼的性子,还有严律看自己不顺眼的事实,他们不定在什么节点就会翻脸。
所以以防万一,她不再多嘴,移开视线,又一次看向了那被竹丝编织而成的屏风,细细观察,这座屏风上的那副山水画倒是给人一种身临其境之感,其色彩只有黑与白,边框是竹子所制,上面还雕刻着精致的花纹,给人眼前一亮,底座也被精心雕琢了一番,稳稳地放在原处,丝毫没有被移动的迹象,看着将其房间点缀起的屏风,她顺势又想起了昨夜的声响,“不对,那个声音听起来,并不清脆,这么说来,”她想着,将视线定格在了屏风坚实的底座上,“昨晚..是东西砸中底座,又滚落到地上的声音。”想完,她就要迈步过去。
不料,苏墨却突然道了声‘告辞’。
听着苏墨的话,罗木木身体一怔,赶紧将视线转移到了他所在的方向,接着正要说等等之时,小晴突然说了声:“你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要这么看我?”然后上步便挡在了罗木木的身前,好一副仗势欺人的姿态。
罗木木一愣,无奈收回视线,看向狗仗人势,且嚣张气焰十足的小晴,猛然想起昨日自己在那尸体上所感知的一切,于是她在低头看一眼小晴裙摆上的泥渍,心生一计,蹲下身,直接伸手从裙摆上捏了一团已经僵硬的泥土下来,在手指之间揉搓了两下,试图感应起其中的东西来,不料..什么也没有发生,浅叹一口气,她只觉得自己行为可笑,丢掉泥土,撑住双膝,一个猛扎..站起了身。
小晴似乎被罗木木明目张胆的反应吓得不轻,脸色瞬间煞白一片,尤其在闻罗木木身上这一阵一阵的臭鸡蛋味,她立刻嫌弃着将手捂住口鼻,退后几步,不在过多废话。
.....
不一会儿,罗木木便跟着苏墨和严律一起走出了风月楼,此时时辰尚早,风月楼外并没有夜晚时来的热闹,又到未时,街道上的人也都赶回家午休了,此时整个街道可谓是一片祥和,而这对罗木木来说倒是一个好现象,毕竟自己身上这脏嘛咕咚的‘景象’可都是人为造成的,如若在飞来几个臭鸡蛋,她怕是自己都能将自己熏死过去。
因此,她十分珍惜现在的此情此景,随即转视看向正在讨论去往何处的苏墨和严律,清清嗓子,道:“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她想去罗沐记忆中的城外树林看上一看,没准,在那里可以找到点儿线索,或是蛛丝马迹。不过在没有找到真相之前,她不想告诉苏墨,万一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引来了杀身之祸,就麻烦了。
“你觉得那个小晴有问题?还是那个屏风有问题?”苏墨低沉道。
罗木木万万没想到方才在房间中一直沉默不语的苏墨,竟然一直都在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由此可见,他嘴上说着她的嫌疑解除,实际上.只是缓兵之计罢了,没猜错的话,他依旧对自己有着深深的怀疑,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套话而已。
如此想来,细思极恐。
于是,她吞咽了两下喉咙,道:“大人,您也觉得有问题?”她故意云里雾里,试图观察苏墨对自己的态度,是否当真有了变化?
苏墨也只是无意间注意到了罗木木的反应,想着方才他们都在,也不好去直接问话。
毕竟,在真相没有揭开之前,他自不能轻举妄动,万一,说错一句话,放走了真正的犯人,不是小事儿。
谁知,自己随口一句话,却再次引起了罗木木的小心。
对此,他不得不怀疑罗木木,方才是不是在故意做给自己看,其目的..就是为了将他怀疑她的注意力引到别人的身上?
“你这话是何意?”他也装傻。
一旁,严律单手叉腰,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对对方都有着绝对防备的二人,然后在看一眼站在门前,吃瓜相看的小二,故意咳嗽了一声,小二一听,立刻回过神来,对着严律痴痴一笑,便急忙转身跨过门槛儿,走了进去。
看着小二离开的背影,严律松了口气,再次转视看向面面相觑,不愿好好说话的二人,拆穿道:“大人,都这个节骨眼了,你们在这样交流,就没意思了啊,”他说,走上前看向不好好说话的罗木木,直言道:“你在不好好回答大人的话,我可就抓你了。”他作势摸了一下抵在腰间的长剑,眼中满是对她的威胁。
听着严律如此直白,罗木木的心顺势咯噔了一下,随即,她在想此地再怎么也是风月楼的地盘,若是在这里道出想法,怕是会引来不少看客,到时他们一急,在齐心协力诬陷自己,就不好玩了。
所以,为保自身,她不愿在这里说话,对着苏墨干笑了两声,道:“大人,你不觉得我臭吗?”她故意将胳膊朝着苏墨和严律的面前挥动了一下,臭鸡蛋味瞬间随着阵阵小风弥散开来,直直冲进他们的鼻孔,刺激着他们的嗅觉。
紧接着,他们两个快速捂住口鼻,表情十分难堪且嫌弃,她趁此机会,又道:“我想先洗一洗,换身衣服,在说这个话题,现在我的脑子也已经被这股味道熏糊涂了,如若现在说,怕也都是胡话,还请大人,给我找一处洗澡的地方,可好?”她正好没钱,现在坑苏墨一把,对她而言,也是一种解气的办法。
苏墨看罗木木这样也实在令人作呕,毫不犹豫地应了声:“也行。”既而便转视看向了一旁的严律。
严律一怔,心脏突突直跳,有了不祥的预感,“大人,您看我干什么啊?”问着,他似懂非懂,用傻笑代替一切。
苏墨道:“如果我没记错,你的宅子里,好像有一处专门洗浴的汤池,那里就借她一用吧。”他完全不给严律缓冲的空间,就这样赤.裸.裸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严律之所以装傻,其实就是不想罗木木破坏自家的汤池,谁知..苏墨就这样直接讲了出来,这让他又该如何拒绝?毕竟大人就是大人,如若当面撒谎,拒绝,怕只会给大人难堪,可是他也不想委屈自己,于是,灵机一动,刚要说其办法,小晴的一声‘大人’就传了过来。
罗木木表情一僵,心里对小晴还是有了抵触,既而侧过身,一脸凝重的盯住了小晴那副讨好于苏墨的模样,心想,‘她到底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