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听见的声音,早已在罗木木的记忆中渐渐模糊,不过令她感到惊讶的是,就在她绕过屏风,步入大厅的刹那之间,她竟记起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与身份,环顾四周,他们脸上嫌弃的表情完全没有遮挡,倒水的三四个小二,平常就数他们最欺负人,每次见到罗沐出现,他们就会一个一个凑过来各种为难,各种命令,而现在他们的脸上除了嫌弃,竟还有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尴尬。
看着他们,她在想他们一致指认她就是凶手的嘴脸,不禁疑惑,昨夜她明明就是听见了屏风后的动静,为何,过去之后,却什么都没有?
想着种种奇怪的现象,她怀疑..这客人的死,也许与他们都有关。
如此想来,她提起裙边便朝着楼上冲了去。
很快,她便气喘吁吁地来到了案发现场,令她没想到的是,这间房竟然没有被封,反倒依旧如往常那般,掩着门,看着这怪象,她放慢脚步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伸手轻轻将门推开一条缝隙,然后顺着门缝看见..严律和苏墨正坐在桌前喝茶,样子好似悠闲,看着他们,她在想苏墨不分青红皂白,处处针对她的行为,顿时火气不打一处来,攥紧拳头,她脑子一热,砰的一声将门推开,气势汹汹的看着他们,眼神中满是对他们的不屑。
除了苏墨,严律和正在倒茶的常华都被罗木木这一行为吓了一跳,常华手下一抖,茶水正好倒向了严律距离裆..口最近的裙面,随着严律哎呦声响起,常华赶忙放下茶壶,蹲下身,手忙脚乱着掏出手帕就要替其擦拭,严律大惊失色,在常华接近之时,腾地一下站起身,道:“不用了,常华姑娘。”说着,椅子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
罗木木止步在原地,看着严律如此狼狈的反应..想笑不敢笑,不过,椅子倒下的声音倒是让她想起昨晚屏风后的动静,于是她当即收回对严律的嘲笑,低头看向地毯,念叨了声:“这声音怎么这么闷,昨晚..不对,那人是在..床底。”说着,她跨过门槛儿,刚要走向拔步床,苏墨就突然上步挡在了她的身前,她停下脚步,故作淡定,对视上苏墨那双依旧对自己充满怀疑的眸子,眼底一沉,还没等开口解释,他便道:“你想干什么?”
“我想..”罗木木说,忽然想起自己可是被他‘请’来的,有何惧?“你方才问我昨夜是从哪儿听见的声响,我现在就要去声响传出的地方一探究竟,怎么,不准啊?”她把头一歪。
就在这时,苏墨突然退后半步,抬手掩住口鼻,眯起眼睛..将她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通,眼中充满嫌弃。
严律见状,张缩鼻孔,也闻见了空气中正飘散着一股异味,但他不确定那股味道到底是不是从罗木木身上发出的,既而‘摸索’着走到苏墨的身旁,探身朝着罗木木一闻,瞬间皱起眉头,缩起肩膀,一手捏住鼻子,另一手在脸前呼扇起来。
常华也是如此,柳叶细眉皱成一团,变得扭曲。
看着他们如此反应,罗木木是又尴尬,又气愤,尤其在想自己来时被那些人‘欺辱’的过程,心里不禁涌来阵阵委屈,不过她在想他们本就瞧不上她,渐渐的,那阵委屈也就不由而散了。
她冷冷道:“真够夸张的。”说着,她刚要上步继续走向拔步床,苏墨就又一次伸出了手,看着他的动作,罗木木灵机一动,上步就要朝他走去,果不其然,他见她过来,本能性退后了半步,看着他,她冷笑一声,“嫌弃我还要阻拦我,大人你还真是敬业呢。”说完,她路过苏墨便直接走到了拔步床旁的屏风前。
常华用手帕掩住口鼻,阵阵作呕,看向罗木木低声道:“阿沐,是你就是你,你就老老实实的跟大人交代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她还不忘撇开嘴角,尽显嫌弃。
苏墨和严律也一同转身看向了罗木木的背影。
听着常华这‘好言相劝’的话语,罗木木脑海中有关于常华的记忆瞬间涌来,一段段如此时这般相劝的好话,也开始在罗木木的脑海里翻涌起来,最让她印象深刻的就是常华不想接客时的那套说辞。
“阿沐啊,你就帮帮我吧,每日里接客很累的,你就帮我去推辞了吧,等事成了,我给你一个玉镯。”
等罗沐因她被罚时,她又会说。
“阿沐,你真是没大没小的,再怎么心疼我,你也不能随便替我做决定吧,假母,要罚你就罚,想怎么打就怎么打,她太不懂事了。”
还真是,什么话都让她说了,现在她竟然还顺理成章替罗木木做起决定来,难道她是一点儿也不懂他们这里的律法吗?难道,她真的就一点儿也不了解他们的大人吗?
想来,罗木木从来都没有这么反感过一个人,此时此刻,她真想把常华的嘴给撕了。
不过以大局为重,她放弃暴力,侧过身,一脸鄙夷的看向眼中泛起点点泪光的常华,随即在想罗沐因常华而受的苦与难,一下子产生了生理不适,胃也跟着翻腾起来,倒吸一口气,她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两下,道:“姑娘,老好人做多了,连坏字都不会写了是吗?昨晚可是你陪客人喝的酒,而且,昨晚我可是在大人家过的夜,如果这么说来,你的嫌疑才是最大的吧。”说着,
她一边隐忍,一边将双手紧紧扣住了裙边。
如果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她真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朝常华的脸上啐一口唾沫,好让常华知道..‘老娘’的厉害。
常华紧紧咬住下唇,眼中满是委屈地看着罗木木,声音哽咽着道:“阿沐,你怎么这样,我平日里也是对你照顾有加,你怎么能这样冤枉我?”说着,她还不忘用手帕沾一沾眼角的泪渍,来凸显自己楚楚可怜的一面。
果真,常华这一哭,立刻激起了严律对罗木木的反感,“是你就是你,你何必这样冤枉别人。”说着,他快步走到常华身旁,作以安抚,轻轻拍了拍常华的肩膀,常华摇了摇头,故作坚强。
反之,只有苏墨依旧不动声色,静静地看着罗木木。
罗木木也早就看惯了严律对常华的忠诚,于是她回过头,无意间看见床前踏板旁竟遗落着一个镶嵌着珍珠的耳环,那耳环很小,如果不细看,根本不会被人注意到,此时看着它,她心里扬起一阵激动,“这是罪证?”嘟哝着,她急忙蹲下身,伸手就要去拿起那枚耳环。
可不料,就在她快要拿到之时,不知是谁?竟一脚踢中了她的肩膀。
再在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侧倒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而将她踹开的人,正是..严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