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一摞摞垒起的圆桌和椅子将她包围在其中,昨夜进来,她都是全凭摸索,幸好古代的月光明亮,要不然,她就又要死一回了,现在想想,她只能说上一句,“太好了,又活了一天。”心想着,她突然发现自己内心的恐惧竟在日光的照耀下彻底散去,打一声哈欠,困意也在这一刻席卷而来,于是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就睡了过去。
可是,还没睡多久,屋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她吓得一激灵,但她的眼睛也只睁了一下,就又闭上了。可能是阳光太过温暖的缘故,她现在已然忘记了自己深处何处?身上的毛毯温暖的包裹着她,她蜷缩成一团,沉沉睡去。
严律站在门前,一脸惊讶地看着被各种家具所填满的房间,然后在低头看一眼已被一层层灰尘彻底覆盖住往日颜色的木地板,他实在难以相信,罗木木会在这里过夜?于是他带着心中的疑问,又抬头看了一眼挂满房梁的蜘蛛网,清清嗓子,急忙将手在脸前呼扇了两下,扭脸看向止步在自己身后的小姑娘,小声道:“你确定,你没有记错地方?”
小姑娘惶恐,“大人,奴婢怎么会记错地方?这院子就这么大小,昨夜还是奴婢亲自将毛毯递给她的,奴婢怎么可能记错。”说着,她被严律盯得很是不自在,当即低下了头。
严律见小姑娘长相老实,平日里也都乖巧,懂事,想必,也定不会说胡话,“那我就进去看看。”他借此缓解尴尬,回过头,用手掩住口鼻,跨过门槛儿,心怀抗拒地走进了房间。
小姑娘被这些尘土呛得干咳了几声,便转身走下台阶,站在了坐落在墙角的盆景前。
房间里,罗木木依旧不自知地酣睡着,闷闷地呼噜声渐渐传进了严律的耳中,严律止步在那一摞摞圆桌前,循着声音...蹲下身,勾着脑袋,将视线穿过桌底..不清不楚地看向被毛毯包裹起来的一团什么东西?紧紧皱起眉头,他卸下腰间长刀,握住刀柄,朝着那团东西捅了两下。
然而,罗木木在现代的时候,老妈就有用痒痒挠戳她脚心的习惯,所以现在被严律这一戳,她的思绪也瞬间回到了现代,动一动身子,她迷迷糊糊地闷哼了两声,道:“我在睡会儿,就一小会儿,别动我..别..动我。”说着,她砸吧了两下嘴,就又睡了过去。
听着罗木木如此‘要求’,严律吓得一怔,迅速收回长刀,站起身便朝着这包围着她的家具环视了一圈,惊道:“咦?她是怎么进去的?”他单手叉腰,忘记嫌弃。
“你就不会动一下脑子。”
突然,苏墨的声音从他的一旁传了过来,他吓了一跳,急忙转身给苏墨行了一礼道:“大人,小的愚笨。”
“你先出去,把门带上。”苏墨低沉道。
严律一愣,最后再看一眼这摞满的家具,应了声“是”,然后便绕过苏墨出去了。
关门声响起,苏墨上步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将多余的家具移开,穿过缝隙,走到了罗木木的脑袋旁,此时罗木木依旧睡得很沉,低头看去,她是压根没有睁眼的意思,脸上的刀疤比起晚上也更加明显起来,泛黑凸起的伤痕,谁看一眼都会嫌弃,苏墨也不例外。
“这张脸真是..够丑的。”他喃喃着,轻轻踢了一下罗木木的胳膊。
罗木木‘哎呀’了一声,慵懒道:“妈,我再睡会儿,本来昨天就熬了大夜,如果不睡够,会猝死的,再睡会儿,睡会儿啊..睡..”她说,翻了个身。
见状,苏墨并没有罢休的意思,二话不说,又朝着她的后背上轻轻踢了两下,道:“昨夜,你将那人的尸体藏哪儿去了?”
“....”罗木木呼呼大睡,就是不搭理苏墨半下。
苏墨见罗木木没反应,无奈蹲下身,唤了声:“醒醒。”然后便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用力摇晃了两下她道:“罗沐,我给你机会,你却不珍惜,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将你送入大牢了。”说着,他又晃了两下她。
这几下过去,罗木木的脑子里瞬间浮现出这些天的所有记忆,亦是如此,她在感受一下与老妈叫醒模式不同的力道,她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紧接着,恐惧,悲伤等情绪一并涌上心头,微微回过头..她再次撞上了苏墨那双不尽人意,只留冷漠的眼睛,声音嘶哑道:“大人,是你啊。”说完,她在他的强烈压制下,根本动弹不得。
苏墨冷冷道:“那尸体你藏哪儿去了?”
“什么尸体?”罗木木脑子混沌了。
苏墨眯起眼睛,一把抓住罗木木的胳膊,就如拎起一只死老鼠那般,直接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因动静太大,罗木木一不小心撞向身后的家具,家具一摞摞倒下,库房之中尘土飞扬,她站稳脚跟,一边听着身后乱作一团的动静,一边一脸惶恐地望着紧紧怒视着自己的苏墨,待杂声过去后,她低声道:“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完,她在尘土的‘侵略’下,猛烈地咳嗽起来。
紧接着,严律和小姑娘焦急的问话声,一并从屋门外传了进来。
“大人,您没事吧?”他们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