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东西，你还有脸叫我？我伤害了什么性命？啊？这些崽子也算性命？”张水清两步就爬起来，推搡开张山，想要继续往高台爬。

张山一把揪住他的胳膊。

“这么多年是我对不起你，但是这些无辜的猫们没有做过任何事！你知不知道，再这样下去，整个村子都会被毁掉，你，你的妻孩，都会没命的！”张山激动道。

张水清狠狠啐了一口，看着张山痛苦的表情，愤恨的脸上竟然多出了几分报复的快感：“你还在乎我死不死呢？嗯？”他揪住张山的领子，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在乎你的儿媳和孙子？”

“我们几个加起来，有没有那只猫在你心里一半的重量？”他一拳打在张山的脸上，自己的手却传来剧痛，但他仿佛感受不到一般，仍旧一拳一拳招呼到张山的脸上：“在乎我的命，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在乎我的命！”

“水清......”

张水清突然想起什么，看向祭台，突然丢下张山，捡起地上被王从宇扔下的猫笼，暴力拆开笼子拎出其中一只橘猫，扭头大声冲张山叫道：“你不是就喜欢这些玩意儿吗！我现在就弄死它！”他突然向手上的橘猫发难，扼住咽喉想要折断它的脖子。

景扬冲上来一把攥住张水清的手。

景扬本来在附近观战，看到张水清捡起猫笼立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他迅速冲上去，死掐住张水清的手。

张水清迟疑地扭过头，看到景扬，脸色可谓是相当精彩，如果他看到张山阻止他时是怨恨愤怒，那么看到张任模样的景扬时，无疑是摧毁理智的最后一拳重击，他头脑嗡鸣，暴怒道：“不孝的东西！连你也要跟我作对？！老子他妈把你养这么大，不是为了让你气我！”他仿佛是气急了，不管不顾地收紧手里的力度，景扬丝毫不退让，下了死力气，一根一根掰开了他的手指，狠戾将他推搡开。

张水清被推倒在地，发出一声浑然不似人类的吼叫，他一双夹杂着红血丝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血来，就在景扬眼睁睁看着的目光里，瞳仁剧烈收缩，黑色的眼珠消失，异化成一双黄澄澄的竖瞳。

如张水清昨晚的异变一般。

景扬后退到张山身边暗骂了一句，问道：“这是什么情况？”

张山神色凝重，一字一顿道：“猫、傀。”

张水清匍匐在地上，持续不断地发出不似人的吼叫，指甲细长如利刃，眨眼间冲了上来。

张山挡在景扬身前，同样指尖化作利爪，格挡住张水清的攻击，景扬右手抱着救下的橘猫就地翻滚到猫笼附近，将被倒扣住的猫笼翻转过来，几只猫都被妥善放在地上。

今晚的猫群有些格外安静，既不会叫也不挣扎，即使是刚刚被掐住脖子的橘猫，也没有什么挣扎的动作，被景扬放在地上就乖乖趴着。

景扬皱起眉看着它们，又抬头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容器”玄猫，所有的猫都相当安静，给他一种它们在静默等待什么来临的感觉。

“啊！！！”张水清被一掌拍在墙上，呕出一口血，又迅速爬起来，张山应当是留了力的，否则现在他可能已经被拍断脊椎，他愤怒地接连吼叫，窜到祭台上，冲下面的村民大声叫嚷：“村民们！跟我一起，弄死这些猫！只要手上这些猫都死了，献祭照样完成！等猫仙回来，我们就不怕了！我们就成功了！”

张水清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癫狂之色：“用猫仙的力量！”

什么！？

景扬惊骇地朝台下看去，只见前排的村民听了张水清的话，全部应声开始了异化，眨眼间台下全是一双双兽瞳利爪，在景扬来不及阻止的几个瞬间，他们已经把猫笼里的猫陆陆续续倒出来，一只接一只折断了脖子。

景扬瞳孔骤缩，冲下台。

“张山！台下！”他暴喝道。

“你接着这个！”张山扔过来一个木头盒子，抬脚踹断了张水清的腿。

“他们哪来的力量？为什么都能变成这副样子！”景扬接过东西麻利扣开，正是一缕油亮的黑毛，他道：“这又是什么？”

“这是他们虐杀得来的诅咒！根本不是猫仙的力量，使用这种力量早晚会让他们失去人的理智，变成疯子！”张山喊道。

“我就说他们是疯子！那你怎么不告诉他们——”景扬已经冲到了一个猫傀前，掏出浸过张山血液的剪刀，朝猫傀的胳膊捅去。

“我说了，没有一个人相信！偏偏这种诅咒和我获得的力量有几分像——”

确实很像，无论是利爪，还是夜晚视物，或许这就是供奉走向虐杀的关键一窍——当年反复供奉却始终不得丝毫进展的某个村民一怒之下将猫摔在了地上，为了泄愤而屠戮，结果他突然发现，自己晚上看得清了——以为是馈赠，其实是诅咒。

景扬当时知道村民的行为时就感觉到很强的违和感，为什么渴求供奉出新猫仙的村民，做的是虐待的勾当？

用同族猫群的痛苦和生命献祭出现的，又怎么可能是“仙”？

一缕不易被人察觉的黑气缓缓从死去的猫尸里飘出，飞向了玄猫所在的高台。

景扬动作不停，剪刀上沾了张山的血，颇有点破除邪祟的效果，但是对方人数太多，攻击起来毫无章法可言，他的身上被划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俨然成了一个血人。

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景扬察觉到危险，却没有那么灵敏的五感，利爪瞬间贯穿了他的肩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整片胸膛，剧痛袭来，他闷哼一声，勉强半跪在地上捂住伤，粗喘几口气冲祭台大喊：“大黑猫！显显灵啊！招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