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扬躲到人堆后,虽然他不觉得这些锁链和笼子能真的关得住玄猫,但是多准备一些总没错,他环顾四周,尤其对高大的树格外关注,昨晚玄猫带着众猫截住他,应该是意识出窍或是别的什么邪法,今晚它的原身被囚在高台,它的意识早该出来了才对。
景扬搜寻一圈无果,索性打了个哈欠,开始吃张山给的饼子。
成败在此一举,吃饱才有力气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风簌簌吹着。
时针逐渐指向十二。
“时间将至——”又是一声拖长音的吆喝声,张水清亲自爬上高台,解笼子拆锁链,直接把拖长的锁链扔下来。
“呲呲。”九根蜡烛被依次点燃,却不是黄色的火焰,而是殷红如血的火苗,众人面露惊异之色,但谁也没提出这诡异之处,上百的人群全都安静下来,甚至笼里的猫都不再挣扎,一只只都睁着眼睛看向高台。
“依照去年的顺序,王宇从,你带头开始!”张水清道。
被喊到名字的年轻人眼下乌青,俨然一副很久没睡过好觉的模样,闻言他拎着自己的猫笼直愣愣走上祭台,看着祭台上摆放着的一排或斧或尖刀的,为了虐杀准备的刑具,突然发疯了一样丢开猫,冲向燃着的血蜡烛,众人还未反应过来,血蜡烛已经被他拔起丢进了那口黑锅里。
滔天黑焰熊熊燃起。
“王从宇!你干什么!”张水清率先反应过来暴喝道。
与他有几分相像的中年人冲上来拉住他,摇晃着他的胳膊,面露疑惑:“从宇,你怎么了?你别吓爹啊!”
几句话的功夫,人群骚乱,又有几个人冲上了祭台,直奔蜡烛而去。
张强噌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张水清,朝着最远的蜡烛奔去,他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一个中年人,动作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和拖泥带水,摸到蜡烛就拔,扭头带着蜡烛狂奔,几步之遥直接将蜡烛丢进了黑锅。
两根、三根、四根.....
一直到第九根也被丢进去,张强直勾勾盯着那团黑得犹如实质的焰火,呆愣的表情逐渐扭曲,他终于扯出一个阴险的笑来,那笑意越来越大,恶毒的恨意像是毒药一般在他血液里游走,膨胀,一双竖瞳闪着幽深悲切的光,他肆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临湖村的各位,你们的死期就在今天!!!”
是景扬的声音。
景扬往后退了一步。
昨晚的那个梦,玄猫开口也是用的他的声音,今晚他故技重施,看起来用他的声音用的相当顺手。
景扬张狂的笑声回荡在整个祭台上,村民个个面露惊恐之色,已经有胆小的村民往外跑了,但是没跑出去几步,“嘭”地一声撞上了什么东西,被弹了回来。
伍盼惊恐地看着面前明明空无一物的路,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往路上冲,“嘭!”毫无疑问地,他又被弹回来。
“啊!!!!有鬼啊!有鬼!!!”他的叫声吸引了很多人,几人拉住伍盼,几步之外无法越过的屏障,突然有一只鬼魅般的身影闪现出来。
那身影首先出现在人前的是一颗血淋淋的猫头,眼睛黑窟窿般一滴一滴往下滴血,融进村民脚下的土里,向下看只有鲜少的皮肉连接着整块猫皮,手电光照在它身上,照不出一丝一毫影子的踪迹。
越来越多的村民大叫起来。
祭台处,时钟终于精确地指向了十二点。
张强的笑意未减,脚下却一步一步走向那口黑锅,王从宇不顾拖拽他的父亲,同样脚步不停地朝黑锅走去,他距离黑锅相当近,以至于连狠拽他的父亲都拖到了黑锅前。
“嘿嘿嘿,你们今天都死定啦,嘿嘿嘿!”
王从宇面上挂着诡异的笑,冲他的父亲一呲牙,王父显然被吓得不轻,下意识松开手,于是王从宇就带着那样得意而诡谲的笑,翻身坠向了黑锅,转眼间被火焰吞吃。
“从宇!!!!!我的儿啊!!!怎么会这样!!!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儿啊!!”王父跌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被吞噬,痛心疾首地哭喊着,却无人顾得上他。
更多的,眼下乌青的人,走到了黑锅前,带着笑意跳进去。
高昂的火焰热情欢快地跳动着。
张水清的脸色相当难看,他正想爬上高台,在这场混乱中保住容器,突然斜侧方伸出一只手拽住他,那人力气极大,直接把张水清摔倒了地上。
张水清怒骂了一句,神色不虞地扭过头,就看到张山那张年轻的,与他有几分相像的,这么多年都被他深深怨恨的面孔。
其实此时场面是有些滑稽的,年轻的父亲面上不忍,表情悲楚,已经迈入中年的儿子悲愤交加,恨意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父亲不像父亲,儿子也不像儿
子。
“水清,不要再错下去了,你伤害的性命还不够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