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隋枫意识到自己失言,连忙紧紧抿着嘴巴,要是他嘴上有条拉链,此时早已经关闭。
“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忙。”
宴隋林没注意到他的态度有变,毫无心眼地问:“那小叔,这件事和您有关吗?”
起身准备回房的人脚下步子停住,微微侧着身子。
阳光落在他脸上,本就白皙的皮肤此时更是毫无血色,修长的脖颈如同一根紧绷的线,随时会断裂,阳光并没有融化面上的冰霜,最多把他照得有点人气儿。
这也是宴隋林第一次清清楚楚意识到,小叔早就和十几年前带着他玩闹的人不同了。
他也无法再闯进这个男人的世界里。
好像在宴臣心中,他们处在和宴正安同样的位置,这种发现让宴隋林心里很难过。
“为什么这么问?”宴臣忽然开口,带着连宴隋林都能察觉到的压迫感,“我教过你们,任何事物都有表里两面,甚至是更多面,如果只看表面,那你和我有同样的嫌疑。”
毕竟,在表面上,宴臣不是最想退婚的人。
宴隋林听明白了,脸一下子灰了,张大的嘴巴半天吐不出一个音节。
宴臣收回目光后才说:“说实话,我没想过你们也是质问我的一员,出去吧,以后别来了。”
“小……小叔!”宴隋林彻底慌了,连忙抓着哥哥的手一起挡住宴臣的去路。
他慌张地看着宴臣,脑子里一堆要说的话,不知道从哪句先说起,只能倒豆子一样全部倒出来:“我们不是这个意思,最近很多流言蜚语,我们的担心对您不利,没有怀疑您,只是想确认一下,帮您解决这件事。”
宴隋枫忙补充道:“小叔,刚才我们冒犯您了,您别生气,我和隋林跟您赔罪,对不起,别气坏了身体,我们只是太着急了,想帮您的忙,用错了方法,对不起。”
兄弟两的心凉了大半截,心脏被深不见底的恐惧笼罩,好像永远都逃不出来。
他们的父母已经这样了,如果小叔再不要他们,那他们真的彻底没家了。
一旦意识到这点,别说眼前站着的是从小到大他们最喜欢最熟悉的小叔,就算站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也没关系,只要是他们小叔,他们就该无条件和小叔站在一起。
宴臣看明白两人的想法后,眉心轻轻皱了起来,语气带了些薄怒:“你们这是干什么?还没断奶?”
两人一声不吭。
“基本的判断是非能力,我觉得你们是有的,我生气是因为你们的所作所为让我有点伤心,收起你们那些自怨自艾自我可怜的心,你们几岁了?”
宴臣抱起了胳膊,站在阴影下,脸色淡漠:“你们指望我护着你们一辈子?如果不成熟,只有被人欺负的份儿,宴正安张曼不配当父母,你们就必须重新找个羽翼生存?你们是二十几岁不是两岁,指着我一辈子护着你们啊?”
“宴隋枫,如果你弟弟一辈子都是这种德行,长不大,等着在我的保护下活到七老八十,那就别带他来见我了。”
“我知道了。”宴隋枫艰难地咽下嗓子里的疼痛,“我会好好教他的,小叔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体,今天我就带他先回去了。”
宴隋林挂了一脸的泪水,一走路就噼里啪啦往下掉,他紧紧咬着嘴唇,嘴唇都出血了,也不愿意发出半点声音惹宴臣不快。
宴臣扶额叹了口气。
宴隋林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宴正安让位是迟早的事情,但宴隋林现在这样,他怎么可能放心?但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卷入宴家那些破事儿里了。
要不是为了季驰风,他回国后早就会断了和宴家的人来往,对双方都好。
世事无常。
“你太担心他们了。”季驰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楼梯口,穿着宽松的睡衣睡裤,脸上还带着没有吃饱喝足的饥渴。
对话大概被他听了七七八八。
宴臣继续抬脚往楼上走:“他们两个是我看着长大的,放心不下。”
“但他们也是大人了,总是会成长的。”
宴隋枫他不担心,但宴隋林,还真说不好。
被保护过头,从小不用要求做什么的傻白甜Omega,已经进入社会这么久了,也没有半点成年人该有的心性,光是宴臣回来这几个月,帮他处理的麻烦就不少了。
继续这样下去,可能会成为宴隋枫的累赘。
就算宴隋枫不介意,但也不能保证会不会某天就被弟弟无意识卖了。
宴臣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操心的命,孩子都没有,天天操心这操心那个。
手疲惫地搭在栏杆上,孱弱的身体站在楼梯口,深渊似的走廊衬得他愈发单薄。
季驰风跟上他,拉着他的手带他回了房间。
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在宴臣手里呵着气。
“手怎么这么凉,我给你买个暖手的。”也不管宴臣是不是同意,季驰风立马掏出手机快速下单了一个暖手袋。
他也不懂这个,挑了个有名气的牌子,买了最贵的一款。
做完这些事就抱住了宴臣。
跟抱小猫似的。
“别惦记他们了,他们有他们的活法,你没办法一辈子看着他们。”季驰风拉着他的手在自己唇边来回摩擦,嘴唇一开一合,“以后是咱两过日子,又不可能带着他们过。”
这话实在是好笑,宴臣心里那点郁闷瞬间就一扫而空了。
他偏头靠着季驰风:“你在吃醋?”